“我……对不起。”
    陆文谂的脸色十分复杂, 带着些懊恼的歉意：“当时情况紧急，戴叔他……”
    夏沐晴冲他笑了一下，轻松地说：“没事, 又不是你害我掉进空间缝隙的，跟我道歉做什么？”
    “戴安全员……他其实是你爸爸请来的人，就连这次异空间之行, 也是你爸爸大力促成的, 我猜的没错吧？”
    陆文谂沉默片刻, 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应该感谢你啊，”夏沐晴笑着说，“如果不是搭了你的顺风车, 我哪有机会进异空间？”
    夏沐晴说的都是心里话, 她并不在意当初遇险时，戴安全员先救云图兽的事情。
    这人是陆家请的，肯定要优先保证陆文谂和云图兽的安全, 千钧一发时做出本能反应, 再正常不过了。
    “好啦, 你看我也没受什么伤，还得了不少好处。”
    夏沐晴看向他身后：“云图兽呢，进化成功了吗？”
    陆文谂：“……”
    云图兽从后面飘来, 瞅瞅夏沐晴肩头的锦鲤鱼，身躯摇了摇。
    “……没进化，”陆文谂小声说，“下回再说吧。”
    夏沐晴掉进空间裂隙, 所有人都吓懵了, 他更是在一刹那间心脏仿佛停跳，哪还顾得上云图兽进化？
    全队当即返程, 找来救援队即刻施救，可空间裂隙实在难以捉摸，他们一直没能发现夏沐晴的踪迹。
    好在即将绝望之时，第四区终于发来了求援信号。
    听完这些，夏沐晴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倪老师也赶了过来，看着毫发无损的夏沐晴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夏沐晴同学，你明天尽早去医院做个检查，千万别留下暗伤。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异空间内就是这么危险，大家要从这次的行动中汲取教训，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今天的行动就到这里，大家先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
    第二天清早，夏沐晴按照医嘱，乖乖地去医院做了全套体检。
    因为是在异空间的安全区意外遇险，体检费用由御兽师协会全额报销，倒不用她担心。
    体检的结果一切正常，倒也不出乎她意料。
    刚好，程子濯发消息说他也在这家医院，夏沐晴就下楼买了几袋水果，顺路去探望了一下。
    一推开病房的门，夏沐晴就看到了穿着病号服，脑袋缠着绷带，挂着硕大黑眼圈的程子濯。
    对方在病房里闲的无聊，正拄着根拐杖，一瘸一拐地满地溜达。
    夏沐晴笑呵呵地走进去，把水果在床头放下：“昨天不是还能走吗？怎么一晚上不见，你还拄上拐了？”
    程子濯听到她的声音，眼前顿时一亮，转过身一跳一跳地走过来：“甭提了！”
    “我早说我没事，医生偏说不保险，硬要给我上夹板，可给我别扭坏了——你怎么还带东西呢，也太客气了吧。快，给我看看都是什么，哇苹果！”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苹果？”
    夏沐晴随手买的，也没想到正好撞上程子濯的喜好。
    其实她也喜欢吃苹果，于是去茶水间洗了一盘，回来递给程子濯一个，又给玄兽们分了分。
    s市是盛产苹果的名市，现在正好是苹果上市的季节，买来的苹果粉扑扑的，又大又甜，一口下去满嘴都是甜爽的芳香。
    玄兽们啃得不亦乐乎，程子濯和夏沐晴靠在床头，也吃得十分开怀。
    “等你伤好了，有什么打算？”夏沐晴问道，“燕大也开学了吧，你不用回去上课？”
    程子濯：“我请了假……不过的确不剩几天了。等彩云青鸟状态稳定一些，我就回燕都。”
    夏沐晴点点头。
    二阶进化跟一阶进化不同，玄兽往往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来消化材料中蕴含的力量，这个时间有的长有的短，都说不好。
    “其他进化材料确认好了吗？”夏沐晴又问，“有没有拿不准的地方，要不要跟我对下答案？”
    她有心想帮彩云青鸟完美进化，又不知道程子濯已经准备到了什么程度。紫金之泪的确是必要的主要材料，但其他辅料的搭配也很重要。
    程子濯知道夏沐晴天赋异禀，在玄兽培养上很有一套。他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把其他材料写在纸上，看看咱们的想法是不是一样？”
    夏沐晴欣然答应，两人于是找来纸笔，刷刷写下几行字，同时抬手。
    夏沐晴的纸上写着：【五彩石x2，梧桐木x1】
    程子濯的纸上写着：【五彩石2~3颗，梧桐木一寸左右。】
    两人惊奇地看着对方的纸条，忍不住齐齐笑了起来。
    正啃苹果的小疾风犬抬起头，好奇地扫了眼床头的两人，小脑袋微微一歪。
    ——总感觉这两人之间，有股奇异的默契呢。
    ……
    夏沐晴在病房只待了一小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虽然程子濯一直强调自己没事，但夏沐晴可是亲眼见过他的伤，以及他体力不支晕倒的样子，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
    而且他脑袋有伤，也不该在病房里蹦蹦跳跳的，不利于恢复。
    程子濯拗不过她，只好放下拐杖，乖乖地在床上躺下。夏沐晴临走前，他又从枕头下摸出一份文件，递到她手里。
    夏沐晴有些惊奇：“这是什么？”
    程子濯目光微微游移：“是送给你的……小礼物。”
    夏沐晴：“？？？”
    她手上是一份足有十几页厚的报告，详细写明了程子濯在异空间内的所见所闻，其中就包含了“第五区诞生新兽王九节晶蝎”的信息，并且经御兽师协会核定，属于三级贡献，可以凭这份文件去协会申领一件三级培育资源。
    “这不都是你的贡献吗？”
    夏沐晴翻着文件，哭笑不得：“我不能收，这里面我只参与了最后一点内容，前面都是你自己探索的。”
    程子濯在异空间待的时间很长，在寻找紫金之泪的过程中，他还收集了许多重要信息，此刻都一并记录在文件里，构成了三级贡献的一部分。
    程子濯大大咧咧地：“快收着吧，这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一份三级贡献，哪有我的小命值钱？”
    “再说你的疾风犬刚进化，正是需要打好基础、为下一阶段做准备的关键时期。还有小锦鲤，它是我见过资质最好的锦鲤鱼，别亏待它们。”
    他说的有理，夏沐晴现在也的确手头紧，于是她琢磨片刻，痛快地把文件塞进口袋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对了，这份报告你是什么时候写的？昨天不是刚从异空间出来——”
    夏沐晴的话音倏地停住。
    她突然明白，程子濯的黑眼圈是怎么来的了。
    “你……一晚上写了十几页报告？”
    还是在病房偷偷写的？
    夏沐晴简直惊悚：“你的肝还好吗？”
    程子濯唇角上扬，冲她露出一个阳光烂漫的笑容，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没别的优点，就是经常写报告，还有检查。”
    “如果你以后想公开进化路径，我可以帮你写论文。我肝论文贼快，查重率保证不超过5%。”
    ……
    御兽师协会就在医院旁边，夏沐晴拿着文件，顺路去了一趟。
    昨天在异空间内，小锦鲤的想法很好，捡了一大堆漂亮石子回去，可现实却很残酷——诞生了风灵晶珠的地方，所有风系玄力都会被它吸收，别说产生第二颗风灵晶珠了，就连那一地的风晶石也都成了废品，看着漂亮，却不能用。
    所以现在，夏沐晴的确是穷得叮当响，根本没钱给两只玄兽买培养材料。
    程子濯这份礼物，也算是雪中送炭。
    迈进御兽师协会大门，夏沐晴把文件交给大堂的工作人员，等了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却带来了一位中年大叔。
    中年大叔打量了夏沐晴几眼，笑呵呵地说：“小姑娘，你这么年轻，就敢去闯异空间啦？”
    夏沐晴微微一愣，还以为这人是来审核文件真实性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中年大叔又说：“别怕，我不是来挑刺的。我就是有点好奇，哈哈。”
    “走吧，我带你去挑培育材料——文件给我，我盖个戳。”
    他带着夏沐晴走进长廊，一路经过不少房间，夏沐晴眼看着上次自己挑过的仓库被甩在后面，眼角微微抽动：“那个，您是不是走错路了，三级资源仓库已经走过了啊？”
    “没走错，”中年大叔推开走廊右侧另一扇门，“进来吧，你在这儿挑。”
    夏沐晴看着门牌上“二级培育资源库”的字样，茫然地睁大了双眼。
    “这、这不是我的贡献等级？”
    中年大叔咧嘴：“没事。我姓钟，对御兽师协会也算有点贡献，在s市也稍稍有点权力。别的不说，给你的奖励从三级提到二级，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就当是……”
    大叔微微一顿，神色有些怅惘：“就当是你救了那个臭小子，我作为长辈，给你的谢礼吧。”
    “这次他能活着回来，多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