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四百年的燃烧
    “恶即斩！”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同时发动了术式，由心而生的斩击直接在宿傩身上留下了可观的伤害，双重的恶即斩几乎是瞬间就将宿傩的上半身斜着撕开。
    但这样的伤势在如今的宿傩身上连小麻烦都称不上了，狰狞恐怖的伤口快的像是幻影一般消逝了个无影无踪，接着被宿傩取消召唤然后从他身边重新凝聚而出的龙影再度腾空而起。
    两人一起放出的恶即斩的伤害已经足够，能够穿透宿傩无下限的特性某种意义上对其来说能算是‘真实伤害’，然而宿傩已经得到了时之轮。
    能够逆转自身的宿傩甚至已经不需要再等身体上的恢复了，时间的回溯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要连续的压制他！”
    几人现在要做的是远离战场以免被波及到，而宿傩既然已经察觉到了神源一有着无差别的杀伤领域，那他自然不会轻易让对方的打算得逞。
    杀又杀不掉、宿傩有着魔虚罗还不能这么拖下去，在这种情况下局势已经在朝着最坏的方向滑落了。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五条悟再一次展开了领域，然而这次宿傩却没有同样展开领域来应对，即便五条悟已经在用术式开始分割他的无下限，宿傩也毫不在意的模样。
    没有任何防守的打算，宿傩抬手便是数道加速后的‘捌’，极速的无形斩击更加的防不胜防，在场的也只有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可以察觉到这种攻击，并在领域中尽力拦截它们。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不可避免有数道攻击落在了冲向宿傩的九十九由基和鹿紫云一身上，在鲜血飞溅中两人毫不犹豫的接着冲向了目标。
    “愚蠢的选择！”
    宿傩狞笑着迎向了两人，在接触前的刹那、他们突兀的停顿了一下，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倒退了一下，两人的攻击节奏瞬间断掉。
    而宿傩的四只手臂则趁此时闪电般的刺向了他们，只来得及稍微躲开致命的部位，然后鹿紫云一便和九十九由基被其刺穿了肩膀，甚至险些要被扯断喉咙。
    下一瞬、两人被逆转回来，而神源一也来到了近处：“你们没办法伤害到他、让我来，你们想办法撤离这里。”
    只是一个照面两人就深刻认识到了他们如今与宿傩之间的差距，就算没有那层无下限，他们恐怕也再奈何不了宿傩半点。
    但是……要就这么逃走吗。
    九十九由基很冷静，在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能威胁到宿傩的手段反而还会被其轻松解决后，她便果断的撤退了，否则即便是她也会成为累赘，然而鹿紫云一却留了下来。
    这个因为种种原因在被打败后加入了神源一这方的古代术师，此时他的脸上涌现出了奇怪的快意笑容。
    “我还有点办法，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术式给了我一点灵感，不过还需要伱的一点点帮助！”
    在伏黑惠操控下的魔虚罗闪烁着加入了战场，这也让鹿紫云一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好向神源一说出他的想法。
    拉开距离低声的简单交流过后，神源一看向鹿紫云一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意味，他看向后者凝重的说道：“那样你会死的，我的术式没办法回溯这么长的过程。”
    鹿紫云一看向游刃有余的与魔虚罗缠斗并在试图寻找机会将其一击秒杀的宿傩，他的眼神倒很平静、闻言回头轻笑：“我在四百年前就已经死了，死亡很可怕、但相信我，有时候无意义的活着比它更可怕。”
    “而我的意义、便是追寻咒术的尽头，在四百年前，我被称作当世最强，但那已经是咒术落幕的时代，我之所以会答应羂索受肉重生，便是为了在这个时代见识到顶级的术师。”
    “叫你一声小家伙好像也没有什么吧，你很强、但是还差那么一点点，那不是咒术上的距离，而是别的方面……”
    鹿紫云一的身上再度开始跃起了缕缕雷光，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恐惧之类的神色，有的只有比这雷光更加耀眼的光彩。
    “至于我……这便是我的夙愿了。”
    神源一不知该如何评价鹿紫云一的这种做法，不畏惧死亡的他见过，但如此坦然甚至可以说是主动迎向的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虎杖曾经下过决心要在收集了宿傩所有手指后以自己的死亡换来挽救未来可能会因其而死的无数生命，那是在深刻认识到名为宿傩的诅咒带来的危害所下定的决心。
    但即便如此，虎杖也会对死亡感到恐惧、迷茫，这无关什么坚不坚定，这是一个生物体对永恒的消逝最本能的排斥，它和面对死亡的勇气并不冲突。
    然而在此刻的鹿紫云一身上，神源一却看不见半点来自于本能的抗拒，就像前方是什么让人甘之若饴的事物一般，前者只有被压抑到极致后释放出的喜悦。
    或许、是他已经经历过了一次真正的死亡？
    沉默之后，神源一抬起了手：“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你，但是如你所愿。”
    时之轮·转
    前方的魔虚罗已经险象环生，这还是在它已经适应了很多力量并在伏黑惠的精准操控下的结果，既然鹿紫云一已经做出了选择，就算神源一不愿意帮助他，他也绝对会毫无悔意的冲向宿傩，哪怕那就是死亡。
    所以、神源一不介意帮他一次，帮他在这对其来说算是梦寐以求的机会中，燃烧的更加璀璨一些。
    时间的转动没有了枷锁，如今作用在鹿紫云一身上的二度加速是连神源一都不会轻易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效果，而对后者来说、这便是能让他燃烧的更加彻底的助燃料。
    ————
    鹿紫云一的术式在觉醒的时候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灾难，在那个混乱的时代、于绝境中迸发而出的雷霆不仅灭杀了那些山贼，还浇灭了他重伤的父母最后的生机。
    甚至连他本人也在这种雷光中身受重伤，但或许是他命不该绝，当鹿紫云一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救了下来，理所当然的、他在之后的人生中燃起了对力量的追求。
    在四百年前的时代、咒术界虽然已经在凋零，但也并不会少，然而鹿紫云一却并没有打算去寻找别的咒术师来获得力量。
    人心。
    很简单的理由，那个时代、或者说从古至今，丛林的法则总是体现在自诩兽类之上的人类群体中，恶鬼有时候不仅是诅咒，它们还会是那些……人。
    鹿紫云一开始自己探索这股力量的旅途，去偷、去抢、去骗……但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然后他便发现了自己术式的特殊。
    一般来说术式对其拥有者来说他们都是一体的，术式存于术师身上就像毒液存于毒蛇之上一般，在寻常的情况下它往往只是后者的攻击武器，而不会一使用就先伤到拥有者。
    而鹿紫云一却不是这样，他没有给自己的术式取什么名字，在他的探索中、他发现了自己术式的力量，那是能够制造出极其恐怖的雷霆的术式。
    但是他却无法掌控这股力量，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不能完全免疫他的术式对他自身的影响，也就是说每一次使用术式、鹿紫云一就是在冒着被自己杀死的风险。
    这样看来他倒是和宿傩名为‘业火’的第二种术式很像，但两者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前者的雷霆对他自身的伤害可是最直观的肉体层次。
    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他甚至可能会比敌人先一步消散在雷光中，这种副作用极大的术式鹿紫云一当然不能将其作为自己的力量。
    在用各种方法深入了咒术的世界后，最终、他找到了那条适合自己的道路，那就是利用术式对雷霆之力的变化，来让他的咒力实现本质上的改变。
    众所周知咒力是一个很普遍、基本的力量，每个人的咒力除去总量、质量外，它们从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但总有一些人能够将自己的咒力从根本上改变它们的性质，令其蜕变成堪比术式的力量。
    鹿紫云一做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为自己重构了术式，虽然没有那种毁灭性的效果，但转变成雷霆属性的咒力也更加容易控制。
    鹿紫云一开始了他的咒术生涯，有成功、有失败……直到他的实力和名号在咒术界中也广为流传，甚至被认为是当世第一。
    但他还没有挑战过所有强大的术师，因为人类生命悲哀的长度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个目标。
    然而……在四百年后的今天，他竟然能与六百多年前在咒术鼎盛时期也被认为是最强术师的宿傩于此厮杀，这是何等盛大的时刻？
    人的生命尺度是悲哀的，相较思想来说它是这样的不堪，在无法避免的燃烧尽头，或许只能慰藉自己生命就是这样，但对鹿紫云一来说，遗憾的熄成灰烬不是他想要的，既然都是燃烧、那为何不在最璀璨的时刻将所有投入其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呢。
    “解……”
    布都御魂刺入了鹿紫云一的胸膛，但他的背后却不见有剑刃穿透而出，只有凝缩成纯粹光流的雷霆从前方的伤口处溢出。
    而鹿紫云一的身躯再度出现了由血肉之躯转向元素的迹象，但这次好像有些不同。
    “领域展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