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门总铺是一座高耸的古风楼阁，占据街角，两侧四五间铺面都算是总铺的。
    江岳已经来过一次，这次轻车熟路，直入主楼，入眼装潢古旧，货架上陈列着一柄柄兵刃。
    那柄橙红色的五石弓挂在远处，依旧让江岳眼馋的很。
    “客官，您要点什么？”
    伙计迎了上来，刚说一句话，便认出了江岳的身份，惊讶道：“是您！您是来找胡大人的吧。”
    “没错。”
    江岳微微颔首：“不知道可否通报一声？”
    “不用。”
    伙计笑道：“胡大人说了，来学武的，直接放到东边第四间后院找他就行。”
    “谢了。”
    江岳笑道：“像是我这样来拜师的，还有不少呢？”
    伙计帮江岳撩开去后院的帘子，笑着解释道：“哈哈，来学武的倒是不少，但像是你这样来学武的，还真就独一份。”
    “那我运气是不错。”
    江岳穿过门帘，往东走到第四个后院。
    院门开着，胡云龙正负手而立，亲手教导着院里十几个少年的站桩姿势。
    少年们面色涨红，双腿发抖，苦不堪言。
    “玄铁桩，顾名思义，你们就是玄铁，就是要经过千锤百炼！”
    胡云龙面色冰冷：“这点苦都吃不住，还想三个月破皮关，成为器门门人？简直做梦！”
    说到这里，胡云龙注意到了江岳，示意孩子们独自修行，自己走出院子，带着江岳去了隔壁一间没人的院落。
    “胡大人，他们....破了皮关就能成器门弟子？”
    江岳试探问道。
    他记得很清楚，不论是石磊，还是胡云龙，都和他说过，得三年成就武者才能拜入器门，成为器门真正的弟子门人，可学习杀法。
    再经过器门门主考核，就能学习打造兵刃之法。
    怎么这些人，破了皮关就能成器门弟子了？
    “哈哈，是啊。”
    胡云龙爽朗一笑，解释道：“是不是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记得是三年成就武者，才能拜师学到杀法。”
    江岳如是说道。
    “没错。”
    胡云龙解释道：“你和他们确实不一样，他们是富家子弟，乘着人情进来学艺的，每个人都得交最少四十两银子，每天都能来习武，若是三个月破皮关，可以成器门弟子，但学不来杀法。若是三个月没成，自己滚蛋。”
    “你不一样，你是拿着当年师父打的兵刃来的，师父亲口定下的规矩，一个月只能来一次，若是三年成武者，那就有拜师的资格了，经过师父的审查，若是通过，就能和我成为师兄弟。”
    听着胡云龙的解释，江岳恍然大悟。
    感情像是他这种拿着当年兵刃进来免费学武的，属于器门门主亲口定下的规矩。
    而且仔细考虑了一下，他这种的还挺有前途，若是资质出众，甚至可以成为器门门主的弟子。
    不过听伙计说，他是独一份，没其他人像他一样带着真的兵刃来。
    “原来如此，多谢胡大人解惑。”
    江岳拱了拱手。
    “好了，今日有何疑问？现在正式开始哈，就只有一个半时辰。”
    胡云龙严肃道：“下次来就是一个月之后了，所以你得仔细想想，到底要问我什么问题，好好利用这一个半时辰。考虑到你初次学武，这次我就帮你找找问题，不过下不为例。”
    “站个玄铁桩给我看。”
    胡云龙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根小木棍，若是江岳的姿势有问题，他会用木棍给予指点。
    “好！”
    江岳微微颔首，岔开双腿，遇见同宽，右腿上前一步，双肘略沉。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极具美感。
    同时江岳观想自己是一块立于薄冰之上的玄铁，正被大锤打磨，他既要抗住大锤的敲打，又要转化力量，免得震碎薄冰。
    这一切都是江岳消耗了十几年光阴形成的肌肉记忆，至于观想，也都宛若本能。
    光是这么一站，一静一动皆有气势，好似沉寂的千年玄铁。
    打眼一看，胡云龙眼睛猛然瞪大，露出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江岳这么一站，最起码十年站桩功底。
    但江岳从他这里学到玄铁桩到现在，只不过才不到一个月时间呀！
    奇才！
    胡云龙双目如炬，瞳孔竟是变化成了金色，他视线落在江岳身上，瞬间江岳的皮膜，附着在皮膜上流动的气血，全都落在了胡云龙眼中。
    皮关破了！
    胡云龙更加激动，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一个月时间，破了皮关！
    一个月时间，玄铁桩臻至化境！
    哪怕是豪门富户的子弟，天天喝名贵汤药，用名贵药浴，三个月能破开皮关都算是有天赋的。
    但江岳呢？
    胡云龙记得很清楚，江岳就是个青阳镇的普通猎户，在这世道，猎户活命都难，更别说是用名贵汤药了。
    但饶是如此，江岳仅用一个月就破开了皮关！
    “江兄弟！”
    胡云龙激动道：“你的桩功非常扎实，换做常人，最起码得十几年才能有这样的水平，而且你破开了皮关，这速度，非常快，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啊？”
    江岳一愣，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胡大人过奖了。”
    他哪里是用一个月破开的皮关，算上前前后后，一共用的光阴怎么也得十五六年了，还吃了两根七彩竹笋。
    现在倒是成了胡云龙口中的天才了。
    “哈哈，过分的谦虚可就是自傲了。”
    胡云龙笑道：“怪不得刚刚月初你就来了，原来是破了皮关，我这就教你接下来的炼法。”
    “好！多谢胡大人！”
    提到炼法，江岳的目光闪亮起来。
    胡云龙摆了个姿势，缓缓踱步向前，这几步看似萎靡，漫不经心，毫无精气神，甚至像是得了重病，但实际上浑身精气神都调动到了极致，凝而不发，隐隐有一股渗人的气势。
    且随着胡云龙慢悠悠的踱步，表面上越来越漫不经心，但江岳却感觉到了大恐怖，心中升起畏惧之意，汗毛一根根耸立起来。
    虎行似病！
    江岳脑海之中猛然冒出这四个大字。
    “虎行桩。”
    胡云龙甩了甩手臂，那萎靡的气质一扫而空，他笑着解释道：“虎行桩，可淬皮肉筋骨血五关。”
    “你是天才，教你普通炼法，速度虽快，但质量不佳，反倒是坏了你的天赋，所以教你虎行桩，虎行桩破的五关，质量都属上乘，这样对你的未来有好处。”
    江岳理解能力很不错，闻言心中恍然。
    简单来说，炼法也分层级。
    好的炼法，修炼出的皮膜更加坚韧，血肉更加强健，但相应的需要消耗的资源，需要耗费的时间会更长。
    “多谢胡大人栽培！”
    江岳拱手感激。
    “无妨，今日好好习得虎行桩，动作不能有失误，一定要学好再走。”
    胡云龙沉声道：“你现在学好了再走，自己练个三月半载没啥问题，入冬了，山里不太平，也省得你往县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