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性事件会引发一系列的社会性猜想，很快，自媒体就把目光从网购大规模崛起，聚焦在了线下实体零售业的艰难上。
    报纸与新闻上不时地播放着关于实体经济整体下滑，零售行业十分难做的消息。
    在这个时候，万众集团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这家公司最近几年一直在做商城新建和旧商城改造项目，名气很大，堪比万达，尤其是万商汇的项目，从动工开始受到了多方的关注。
    因为这家企业以路人的目光来看，很神奇。
    09年，电商还没这么壮大，实体零售业也还没受到太强烈的波及，但万众硬是砍掉了最赚钱的零售业务，歇业一年做改造。
    在当时，很多人都觉得他傻了。
    可如今的万众呢，和沪上的秦氏地产合作，成为了综合商城领域最知名的品牌之一。
    你从前往后看不觉得神奇，但你从后往前看，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于是，有一大波的媒体追到的万众，想采访何益军，深挖万众当初急流勇退，一头扎入转型中的原因。
    万众对于外界的回答比较官方，说转型是基于对时代的思考，也是为了给公司寻找更好的前景。
    不过，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些官方回答都是为了集团形象，而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因为江勤。
    因为万众集团的第二股东，就是江勤。
    这个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根据调查，万众就是在拼团在临川小有名气的时候选择的转型。
    而转型后的万众商城，也是依赖拼团到店的优惠券，重新聚集了流量。
    也就是说，三年前的江勤，并不只是做了建立拼团这一件大事，他还提前三年，奠定了万众集团朝着综合地产发展的整体思路和发展方针。
    最关键的是，和万众联手的秦氏地产，原本是冯氏集团旗下的公司。
    要知道，在互联网商业圈和投资圈里一直有传闻流出，说江勤的太太就是冯氏集团的大小姐，但两家好像有仇。
    其他的细节问题，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考证，但很多人都大概脑补出了江勤这一路走来的历程。
    拼团做线上市场，又引导综合商城发展，接着成立临川商帮，笼络大批品牌，成立金丝楠基金会入股投资。
    他一个人，其实主导了三个行业的发展，埋下了两条伏线。
    线上以拼团系为主导，线下以综合商城为战地。
    而在当年，很多人都以为他只是个会做网站，能玩一手好营销的大学生，可江勤留在的后手，真的越挖越让人心惊了。
    “当初要是知道江勤是这种商才，我肯定不会入局团购大战的。”
    “咱们纯粹是被骗了，被人牵着鼻子烧市场，现在才看明白。”
    此时，很多当年和拼团在市场打生打死的团购精英都忍不住有些感叹。
    更加汗流浃背的，则是饿了不的张煦豪。
    自打他们收缩阵线，重新调整布局之后，原本的市占率就下降到了百分之二十八左右。
    不过张煦豪心态很稳，因为他还在等着庞蕊让他们接入支付宝。
    但看到圈子里的关于江勤和万众集团的流言之后，他又有点稳不太住。
    这感觉就好像，“与你五五开”又被人发现了一个牛逼之处，你道心受到了严重打击，但还是要“强行五五开”。
    但更崩的，是冯氏集团内部。
    秦氏独立，投资失败，招商走一步一个坎，目前的冯氏集团人心惶惶。
    本来大家听说拼团的总裁是冯世荣的女婿的时候，还以为属于冯氏的时代又重新来了，可谁知道结果竟然是这样。
    “听说现任的冯太太，是冯总的二婚。”
    “不是吧？之前不都说是头婚？”
    “头个鬼啊，自己立的人设而已，当年也不知道是靠着什么机会上了位，但据说对冯小姐还不好，典型的恶毒后妈。”
    “怪不得啊，我还说冯总的儿子怎么才这么小，原来是二婚。”
    “要不是这个女人，秦氏就不可能独立，临川的那些品牌怎么可能对我们的项目避之不及。”
    “这女人，要凭一己之力毁掉整个冯氏啊？”
    第659章 恶毒后妈主题店
    热度会引起争论，而争论则会产生流言。
    在江勤早先布局的一一浮出水面之后，他的声望值逐渐变得水涨船高，所起到的连带效应也是非同小可的。
    冯氏集团的员工也不是傻子，人家拼团的江总既然是冯总的女婿，那前期追着饭点爆锤，临川品牌又不和喜悦城合作，肯定是有原因啊。
    真相确实错综复杂，但你还能管得了手底下的人连蒙带猜的脑补么？
    “冯太太，早上好。”
    “嗯。”
    “冯太太，您的包好漂亮啊。”
    “是吗？谢谢。”
    段颖在29号的早上来到冯氏集团，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黑色风衣，带着墨镜，亲切地和员工打着招呼。
    但除了几个在楼下喝咖啡的高层礼貌回应之外，其他员工则都带着一种不善的表情。
    而关于“恶毒后妈”的窃窃私语，则从她进入公司的那一刻，不断地在她周围环绕。
    段颖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面色平静地进了电梯，仍旧优雅，直到来到五层办公室并关上门后，才气急败坏地把挎着的包甩在了沙发上。
    自打知道冯楠舒是江太太，段颖的危机感就越来越严重了，于是以“不想在家闲着”为理由，进入到了冯氏集团，帮冯世荣处理一些细碎的琐事，扮演一个贤内助的角色。
    段颖长袖善舞，待人亲切，于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建立了优雅冯太太的形象。
    可是你再优雅，也遮不住冯氏集团每况愈下的现状啊。
    优雅能不裁员吗？
    亲切能给涨工资吗？
    所以不管你表面如何光鲜亮丽，打工者终究不会因为你优雅而给你白打工，而是要为自己的一日三餐，甚至自己的一家老小负责的。
    那这份将被裁员的怨恨，当然会找到她的头上。
    本来冯氏好好的，你们非得回国，把秦总赶出去不说，还雷厉风行地把公司弄的半死不活。
    半死不活也无所谓，拼团总裁是你们女婿啊，强强联合还不得蒸蒸日上。
    结果你们对冯小姐不好，导致拼团但凡有机会立马就会针对冯氏。
    现在，冯氏集团又要优化内部结构，裁员危机与日俱增，不满自然就会疯狂溢出。
    于是，段颖早先费尽心机所立的优雅人设，逐渐开始崩了。
    整个中午，段颖都在办公室里，望着远处那栋拔地而起的拼团大楼，恨不得一把火将其烧掉，但看着看着，却又因为自己的渺小而感受到了恐惧。
    她费尽心机把冯楠舒养在济州，这么多年一直以冯太太的身份自居，以为事情已成定局。
    结果，转眼之间，舆论就开始压到了自己的身上。
    白费了，一切都白费了。
    现在不只是公司里在传“恶毒后妈”的故事，就连她昨天跟冯世荣出去见合作伙伴，都会听到对方有意无意在提及这件事了。
    “冯总，听说拼团的江总是您女婿啊，怎么没见你们有来往呢？”
    “我记得我早些年见过冯小姐一面，后来都没怎么听说，冯太太把女儿保护的太好了啊。”
    “冯小姐和江总什么时候结婚，冯总你可得通知我，说真的，我一直都想和江总交个朋友的。”
    而最让段颖印象深刻的，是前几天有个人带着太太来家里玩，酒宴上对方的太太忍不住问冯世荣，冯太太以前是做什么的。
    段颖优雅地说自己目前在带孩子，结果对面就是一阵掩嘴轻笑，最后她才想明白，那个贱人问的是冯楠舒的妈妈。
    好事是不出门的，坏事则会传千里。
    尤其是冯世荣上马之后，砍掉了冯氏旗下很多的地产相关产业，有因此受到影响的合作商，阴阳怪气两句再正常不过。
    可对于段颖来说，这些话都如芒在背，让她根本无法平静。
    另外，李太太她们从很早之前就不再参加她的牌局了，每次都推说没空，更让段颖感受到无力。
    段颖深吸一口气，看着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总觉得他们还在议论。
    她本身就是学心理学的，知道这是因为环境影响导致自己在不断地接受着心理暗示，但医者却难以自医。
    “我是冯太太……”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是冯太太，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秦静秋现在已经不在冯氏集团了，但手底下的眼线很多，知道了这件事后顿时有种狠狠解气的感觉。
    她觉得能够遇到江勤，楠舒是真的很幸运啊。
    而江勤最近一段时间，则一直在盯着区域化品牌推广的事情，进展还算良好，只是速度有些缓慢。
    没办法，阿里不跟了，马总个抠门精，死抱着钱包不撒手，借不了一点。
    与此同时，婶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江勤举着手机，默默地听完了冯氏最近情况，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我并没有专门针对冯氏集团，不管怎么说，他始终是楠舒的爸爸。”
    “江勤，你可不能像你叔叔一样，因为血缘而心软，他们不配。”
    “可是……始终是亲人啊，举个例子来说，如果他们去买喜甜，难道我还能不卖给他们吗？”
    “？”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冯氏的内部的风气越来越差，甚至连一些高管都有点心慌了。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冯总对自己亲生女儿都能不管不顾，后续要是再裁员，怎么会跟他们讲情面。
    而段颖，这段时间听到的流言则更多了。
    在这种精神压力下，段颖每次来公司都坐不住，需要去楼下透很久的气。
    冯氏集团有着相当气派的门面，楼下的假山石刻着金灿灿的冯氏发展集团六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