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达耸了耸鼻子,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菜馆小院和前厅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沁人心脾。
方达缓缓睁开双眼,一阵幽香传入方达的大脑,他再次吸了吸鼻子,不是做梦。
只见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依偎在方达的怀里,睡的正香。
明明昨天晚上两人相距比较远,方达还刻意的拉开了些距离,在这个时代女孩子的名节还是很重要的。
方达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丫头,乌黑的长发,浓密的睫毛,圆润的脸蛋衬托着樱桃小嘴,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玫瑰,绽放着属于它的美丽。
方达宠溺的抚摸着小鱼的头发,小鱼轻哼一声,并没有要睡醒的样子。
就在这时,远处零零散散又来了几十个人,小鱼似乎听到了声音,眼睛“蹭”的一下睁开,急忙坐了起来。
这妮子究竟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距离方达十几米远的流民们自然也听到了声音,全都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家伙式,警惕的看着不断向他们靠近的人群。
待看清了这些人的样貌后,全都松了一口气,和他们一样,也是逃难的农户。
方达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当初方达卖粮的米铺老板,王富贵。
这些流民们同样也是一脸戒备的看着方达他们,并没有靠近。
而是坐在了100米外的空地上。
只见他们大口着喘着粗气,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
难道是土匪们追过来了…
方达皱眉沉思,随即摇了摇头。
一群穷的叮当响的流民,有什么可追的。
王富贵远离人群坐在地上,怀里紧紧的抱着一个灰色的包袱。
他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流民,生怕别人打他包袱的主意。
忽然,王富贵眉头轻挑,嘴角咧起,他连忙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大步的冲着方达走了过来。
方达饶有兴致的看着走过来的王富贵,只见他穿着一身褐色的长衫,上面堆满了补丁,袖口处的布料划了好几个口子。
一点也没有一个掌柜的气质,甚至比流民还要流民。
显然他也想到了,穿的破点,会减少很多的麻烦。
就是不知道袖口处的口子,是自己故意撕破的,还是逃跑的途中被树枝刮破的。
王富贵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方达的旁边,嘿嘿的笑道:“方达兄弟,你也逃出来了?”
方达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他扫了一眼远处的流民问道:
“你们是刚逃出来的?大晚上的还赶路啊。”
王富贵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群天杀的土匪们,昨天挨家挨户的搜查,像是在找什么人,他们见啥拿啥,只要遇到反抗的,全给杀了!”
方达眉头紧紧的皱起。
他们还真是,不杀了我誓不罢休啊…
他打量了一下王富贵,疑惑的问道:“王掌柜,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王掌柜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急忙伸出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左右看了两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这才小声的说道:“方达兄弟,以后叫我王富贵,或者老王都行,可千万不能再叫我王掌柜了。”
方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王掌柜吐出一口浊气:“朝廷派军队来了,昨天晚上,我趁乱从城门口跑了出来。
没走几里路,五六个土匪也追了出来。”
朝廷这么快就派兵了…方达恍然大悟。
也对,明朝就是靠土匪才立国的,朝廷许多的制度设计都是在预防农民起义。
“应该是朝廷的军队控制了任安县,土匪们打不过,这才逃了出来。”方达吸了一口气说道。
王掌柜点点头。
“既然任安县城已经没事了,你干嘛还要往外跑啊!”
王富贵无奈的摊了摊双手:“家里什么都东西都没了,钱被土匪抢去了。
原以为县令老爷抄了周家,我们这些米铺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谁知,周家的所有粮食全部充入县衙粮库,现在市面上根本就没有粮食,再耗下去,只能等死了。”
不不不,周家的粮食在我这里,县衙的粮食也在我这里…
方达心里暗笑。
任安县令为了囤积叛军粮草,灭了周家,谁能想到,最后全都进了我的口袋,这就叫你们相争,我方达得利…
王富贵偷偷摸摸的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火烧,递到方达手里,小声问道:“方达兄弟这是要去哪儿?”
方达摸了一下烧饼,邦邦硬,他推了回去回复道:“京城!”
见方达没有收下自己的烧饼,王富贵还以为方达是嫌少,稍微犹豫,牙齿紧咬,忍痛又掏出了一个烧饼,再次递到方达面前。
方达摇了摇头,把手伸进怀里,轻扣玉佩,取出一个面饼,撕成两半,递给小鱼之后,连咬了两口。
王富贵见状,小心的把两个烧饼收好,两个充满智慧的眼珠,“咕噜”一转连忙说道:
“方达兄弟在京城也有生意,不如我们…”
王富贵还没说完,就被方达堵住了嘴巴。
方达指了一下身旁的书箱:“我是和妹妹去京城读书的。”
王掌柜“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
方达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面前这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
无论在京城是开个米铺还是开个书局,都是需要一个掌柜的。
方达开餐馆的那几天,算账算的头都大了。
小鱼又不会算数。
方达下定了决心,凑到王富贵耳边,小声呢喃:“老王,咱们结伴同行,到京城,你就跟着我!”
王富贵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在任安县城就听说过方达的菜馆。
短短几天时间,有钱的富户都去他的馆子吃饭,跟着这样的东家,以后绝对能赚大钱。
吃过早饭之后,流民们各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重新踏上了征程。
方达回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除了几堆燃烧完的灰烬,和那个饿死的流民之外,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的东西。
第54章 再见王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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