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达的意识逐渐恢复,纷乱的嘈杂声传入耳朵,大脑仍然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在山腰,被人从身后打了一枪,正中胸膛。
方达轻微晃动了一下身子,剧烈的疼痛感依旧存在,只是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他吃力的抬起右手,摸向自己的胸口,手中并没有粘稠的感觉。
肋骨应该是断了几根。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方达费力的睁开眼睛,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撑地,缓慢的挪着身子,斜靠在身后的石头上。
这玩意儿啥材料做的,还能防弹…方达左手抚摸着戴在胸口的三叉星玉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就在这时,方达突然发觉,好像有几十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慢慢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几十个身穿裋褐的男人,他们头发蓬乱,脸色发黄,眼神黯淡无光,身形消瘦,看起来却很壮实。
几十个人挤在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山洞里,洞口用木头围起来,刺鼻的腥臭充斥着整个山洞。
他们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方达,随后又和身旁的人小声的嘀咕起来。
方达扫视着眼前的这些人,发现他们自觉地形成几个小团伙,有的三四个人,最多的十几个人。应该是一个村子,或者互相认识,只有方达自己一个人被孤零零的遗弃在角落。
这应该就是土匪抓来的农户…方达眼神不断地扫过这些农户的面庞,并没有发现小鱼的身影。
山洞里都是男人,方达猜测,最大的年龄应该不到35岁,最小的应该只有十几岁。
那个十几岁的少年,眼神中充满恐惧,双手紧紧拉住身旁中年男人的胳膊。应该是一对父子。
方达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有气无力的对着身旁的几个农户问道:“你们认不认识小鱼?”
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的回过头,再次盯着眼前陌生的男人。
虽然他们不是一个村子,但都互相认识,农忙下地干活的时候都会遇到,只有方达是他们从没见过的生面孔,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身旁的男人眼神余光,瞥了一眼方达,没有理会,转过身子,朝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见众人毫无反应,方达伸出右手抓住身旁男子的衣袖,再次开口问道:“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眼睛大大的。”
身旁的男人像是猫被踩了尾巴,一把扯过手臂,站起身子,蹲在远处的角落。
方达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好像扯动了受伤的肋骨,剧烈的刺痛感,让他猛咳了几下。
“都到这儿了,就别想着找人了,能活到过年再说吧!”一个年龄偏大的农户摇了摇头说道。
什么叫活到过年再说…方达心想。
土匪抓人无非就是想要一些免费的劳动力,帮他们做事情!
放下心中疑惑,方达追问道:“什么意思?”
众人不再说话,像是预想到了自己的未来,所有人脸上黯然失色,几个胆子较小的农户,低着头小声抽泣着。
十几岁的少年,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小鱼姐姐没有被关在这里!”
身旁的男人急忙捂住少年的嘴,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恰在此刻,锁链滑动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一个身形肥硕的男人走进山洞,身后跟着一个头戴貂皮帽,手持火铳的土匪。
农户们见状满脸恐惧,哆嗦着身子挤到一旁,山洞的空间顿时开阔了不少。
貂皮帽土匪用手指了指方达说道:“三掌柜的,就是他,明明中了我一枪还没死,肯定是官府的探子!”
三掌柜?应该是这里的一个土匪头子,等等,我什么时候成官府的人了…方达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胖子,心里想着。
只见那个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堵在鼻子上,防止吸入那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皱着眉毛说道:
“亭舍楼台三更雨,小儿回家找妈妈。(跟随哪位大人做事,我们或许还认识。)”
方达:???
这是土匪之间的黑话,他没学过呀!
方达一脸呆滞的看着肥硕的男子,眼睛一转急忙开口:“不是,不是官府的人,我是南方来的商人,迷路了!”
“迷路了?”大金牙眉毛皱得更紧了,道:“姓什么(什么蔓)。”
这句话方达听懂了,为了以后考虑,还是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方达犹豫片刻说道:“小人姓楚,单名一个然字。”
大金牙紧皱的眉头慢慢舒缓,对着身旁的土匪说道:“去告诉大掌柜,是个空码(外行人)。”
貂皮帽土匪“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山洞。
随后,大金牙对着门口轻轻摆了摆手,两个土匪抬着一个大木桶,走进了山洞。
“啪”的一声,大木桶被重重的放在方达脚边。
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
大金牙一巴掌拍在一个抬桶土匪的后脑勺上,语气不满的说道:“小心点儿,弄坏了桶,还得重新做。”
两个土匪急忙躬身点头。
桶盖被打开,一股浓浓的霉变味道扑鼻而来,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原料是什么,甚至还赶不上喂猪的泔水。
大金牙捏着鼻子说:“他奶奶的,抓这么些秧子干什么,他们又没钱,还他妈浪费粮食。”
两个土匪识趣的默默站在一旁,没敢搭茬。
似乎是越想越生气,大金牙抬起右腿,狠狠踢在木桶上,发泄着内心的不满,突然他抬起右腿,脸庞狰狞,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好像撞到了脚指头。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怒骂声,充斥着整个山洞。
片刻之后,大金牙挪动着肥胖的身躯,费力的站了起来,他扫视了一眼山洞里的农户,再次开口:“你们这些人,有没有大夫?”
见众人不说话,大金牙迟疑一下,道:“谁是大夫,我带他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还是沉默。
大金牙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山洞。
待土匪关上木门,几十个农户,一窝蜂的跑到木桶旁边,伸手抓起那黑乎乎的食物就往嘴里塞,他们已经饿了很久了,也不管好不好吃,先填饱肚子再说。
方达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些人,忽然他灵机一动,急忙对着洞口喊道:“我,我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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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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