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应斯言刚抬起的腿顿时僵在半空。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应斯言转头怔怔看着她。
    明明是第一次听见她说这话，为什么他会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黎昭表情无比真诚，就像是真的在单纯的问他喜不喜欢“楼梯版滑滑梯”。
    但你自己觉得这合理吗？！
    什么叫楼梯版滑滑梯？！
    应斯言看了眼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楼梯，默默收回脚，转而走向另一边的斜坡。
    不管怎么样，这个长楼梯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走斜坡下去也是一样的。
    黎昭对此没有阻拦，而是眼睁睁看着他走向了斜坡。
    这样也好。
    斜坡滑滑梯的话……
    起码不会比楼梯版滑滑梯硌屁股。
    就是……
    这条裤子可能不保吧。
    黎昭短暂的为他默哀了三秒。
    只听见一声凄厉地惨叫，一道身影坐在斜坡上，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往山下滑去。
    速度之快，仿佛能看见残影。
    这就是所谓的——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吧。
    黎昭无辜地眨巴了下眼。
    这次可真的不能怪她，都怪这个破系统出了bug。
    等她到达山脚，载着应斯言来的车连同应斯言本人已经不见了。
    也是。
    从那么高的地方滑下来，虽然他不会受伤，但他的裤子和内裤……
    就不好说了。
    想想那场面，黎昭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小孩，还害羞呢。
    回到车上，黎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了，距离和宋宴舟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想来小孩现在应该不太想看见她。
    这小孩比想象中脸皮要薄些。
    那……
    黎昭正想着找个地方吃饭，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黎昭抬手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提示。
    是陆南渡发来的一条消息。
    陆南渡：［黎姐姐，手术很成功，谢谢你。］
    黎昭眉头挑起。
    这小孩果然是个聪明人。
    如洁玉般的食指轻点屏幕。
    黎昭：［不客气。］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陆南渡：［黎姐姐现在有空吗？你能来医院看看我吗？我想当面感谢你，如果不能的话……也没关系。］
    虽然隔着屏幕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光凭他发出的文字就已足够想象出他现在是一副怎样可怜巴巴我见犹怜的小猫咪表情。
    黎昭思忱片刻。
    反正医院离和宋宴舟约定的咖啡厅也很近，索性这三小时也没什么事，就去看看他吧。
    黎昭：［好。］
    得到黎昭的回应，陆南渡微微勾起唇角，随手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推着轮椅坐在窗边，身上穿着病号服的他有着一种莫名的病态美。
    他一手扶着滑板，另一只手握着笔，熟练的在画板上流畅的画下每一条在他脑海中闪现过无数次的线条。
    流畅的线条汇聚在一起，汇聚成他心中妄想。
    ——
    黎昭开车到达医院门口，还顺便到隔壁水果店买了水果篮。
    按照陆南渡给他的病房号，找到vip病房。
    她抬手敲了敲门。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病房里响起：“进。”
    黎昭推开病房门，燥热的风从窗口涌入，卷起洁白的落地窗帘。
    阳光洒进室内，坐在窗边轮椅上的少年一半融进了光里，眸子眼底熠熠生辉，仿若得到新生一般。
    “怎么坐在窗边？不怕感冒吗？”
    黎昭对待病人向来耐心温和。
    她放下手里的水果篮，走过去帮他把窗户关上。
    从门打开的那一刻起，陆南渡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挪开半分。
    “在病房憋太久了，爷爷都不准我离开病房，所以我才想开窗透透气嘛。”
    陆南渡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粘人但不腻歪。
    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叫人不容易厌烦。
    黎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面色红润，显然术后恢复得极好。
    人工心脏对比起普通心脏来讲，就是要恢复的快一些，且没有术后不良反应。
    出去活动活动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估计是病得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一颗适配的心脏，家里人也怕他再出什么问题才如此小心谨慎吧。
    不过在病房憋久了确实不好受。
    “那我推你去院子里走走吧？”
    不能出去玩，到院子里晒太阳总行吧？
    陆南渡没有拒绝：“好。”
    黎昭给他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披着，推着他到医院vip区域的花园里晒太阳。
    今天的天气还是偏高的。
    黎昭带着他晒了会儿太阳便找了处阴凉的地方躲了起来。
    “黎姐姐，听闻今天是应少爷生日？”
    陆南渡虽然常年病着，但上流社会各种事情他皆了如指掌。
    自然也包括黎昭一纸合约嫁给应淮序的事情。
    但好像又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准确。
    谣言也只是谣言。
    眼见为实。
    “是啊。”
    黎昭还想着一会儿路过精品店去买个包装盒。
    要送什么礼物她已经想好了。
    陆南渡瞧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继续开口：“真好，他可以收到黎姐姐送的礼物，可惜我的生日前不久已经过了。”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还下意识瞟向黎昭。
    表现出来的表情无辜中戴着几分羡慕。
    就像是他无意中说出来的话，不显刻意。
    “你也想要礼物吗？”
    果不其然，黎昭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
    陆南渡表情故作为难，又带着小心翼翼：“黎姐姐救了我的命，怎么会还要黎姐姐送礼物？”
    黎昭转头看他，在半空却撞上他期待的眼神。
    可是她今天只准备了一份礼物，如果把这份礼物给他的话，今天晚上就没有礼物送给小孩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为难，陆南渡适时收手：“黎姐姐，我开玩笑的，只想黎姐姐以后多来看看我就行了。”
    语气中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失落。
    黎昭微蹙了下眉，想了想：“你如果真的很想要礼物的话，那我下次来再带给你。”
    “真的吗？”
    陆南渡眼睛再次亮了起来，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送给应斯言的那个礼物。
    而是黎姐姐答应下次会来看他，并送他专属于他的礼物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