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老张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碰到这种事，换句话说，他这一辈子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去碰碰他天天羡慕的有钱人的生活。
    那天在歌城门口，老张最后拉的是一位女客，显然那女客不是小姐，凭老张一个男人的直觉。但是那女人却醉得如小姐一样。
    “小姐，你去哪？”老张当然的语气是用最低的最讨好的，做出租车司机以来，老张用的都是一个语气，只是称呼要么是小姐，要么是先生。
    “随便。”老张吃了一惊，在他出租车和涯中，没有一个客人会说“随便”
    “随便是哪里？”老张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随便的一个地方还是一个叫做随便的场所，他是司机，他有义务把客人带到人家指定的地方。
    “随便就是随便，问什么。”女人不怎么修饰，但是面容也不过三十岁上下，气质也不错，这是老张在问随便是什么样地方的时候在后视镜里悄悄看的。
    老张明白了，这个随便就是一个随他拉到什么地方的地方。
    老张系好了安全带，在这个城市，不黑不白地时候最容易不知道哪会串出一个警察，告诉你违章了，老张不敢放弃任何一个环节。
    老张就拉着女人先往自己家方向的平安路走去，老张从心眼里希望这醉酒的女人是他家这一带的人，或许在熟悉的地方这女人能找到自己的家，因为老张那老婆已电话告诉老张饭都做好了，等他回去自己热一下就行了，老婆是夜班，不在家，更确切地说，司机老张还没有吃晚饭。
    可是女人竟在他的车上不言不主语，不管老张放慢了多少的速度，更不管老张一个劲的提醒什么样地方到了。
    最后老张放了一首大街上都在听的亮亮的情歌亲爱的不要离开我。老张不喜欢这歌，但是好多年轻人喜欢，老张只好买了这样的带子，但是老张在心底说：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呀，爱来爱去的，到你下岗的时候看你唱什么。
    谁知道车后座的上女人听到这歌竟清醒起来，她叫：“师傅，把车开回去，开到那个我上车的歌厅门口。”
    老张是司机，他不能不听客人的。
    女人在歌厅门口下了车，并付给老张一个百元的钞票，说：“师傅，你等我，到一百元不够的时候，你再走。”
    老张当然地接过了钞票，要知道六元钱六元钱的拉生意，百元在老张看来那是上班发工资的时候才能看到的图案。
    女人进去了，老张因为百元钞票的作用竟也不饿起来，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不知道老张是梦到日夜忙碌的老婆还是梦到了好久不见饭桌上的烤鸭，反正就在这时候老张醒了，是被这女人叫醒的。
    “师傅，走吧。”
    老张的职业让老张问：“小姐，去哪？”
    女人看了他一眼说：“去民生路。”
    老张一下子醒了，记得自己是在等一个女人，也清楚了自己就是在等这个女人。
    老张发动了车，向民生路跑去，这时候老张真的觉得饿了。
    民生路是一个富人的居住区，刚刚才建成不久，听说房价是老张空这里房价的差不多两倍。
    路上已没有了多少车，行人更不用说。
    " 师傅，停吧。”女人在后面说。
    等老张要拿出零钱找给女人的时候，女人又说话了：“师傅，真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喝多了，如果不介意，你能上楼一下帮我找开门吗？”
    这可是一个例外的要求。
    “剩余的钱你不用找了，就算你的劳务费。”
    女人说起这话的时候，老张又想起来还要拉三趟活才能挣到这剩余的钱。这时候哪里有客人可以拉？
    想到这些的时候，老张下了车。
    女人确实喝多了，老张不得不扶着她走。
    女人的钥匙是自己找出来的，门是老张开的。
    进门的时候，老张慌了，真的在厂长家里也没见到过这样的气势。真不愧是富人呵。落地的大窗把外面的灯光月光全照了进来。带毛的地毯竟让老张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进来吧，师傅。”女人说。
    老张不知道是托了鞋往里走，还是不托鞋站在门口，老张不知道。
    “托了鞋进来吧。”女人在叫老张了。
    老张坐下的时候，女人不知道已从哪里出来了，换成了不是刚才的衣服。手里端着两杯茶。
    老张接过茶，不知道自己还要干什么。
    “师傅，让你笑话了。喝口茶再走吧。”女人象换了个人一样。
    “哎。”老张把茶当成了饭，一大口喝进去，烫得他不行，又不敢让人家看出来。
    “你以为你也会走，可是你没有。”女人换了一种更让老张不认识的语气说话。本来老张和这女人就不认识，说话更不知道她用的哪种语气，想来平时她用的就是这种语气吧。
    “我拿了你的钱，不能不等。”老张只得说。
    “谢谢你，是你让我看到了这个世上还有守信的人。”女人说着，眼泪竟在眼圈里转起来。
    老张更不知道怎么办了，自己的老婆芬生气，从来不哭，拿起一样东西就是打得老张可处跑，老张除了自己的女儿让他训哭过之外，没见过人哭，尤其是女人哭。
    “这是我应做的。”老张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让自己又喝下了一口不知道叫做什么名全是大叶子的女人给他泡的茶。
    “你不知道，我等了他六年了，我有自己的工作，也有很多相好的人，可是为了他我等了六年，我不争当他的老婆，我从来不想，可是我从大学毕业就跟了他，他给我的也只有这个房子，我不要名份，我什么也不要，可是他竟把我从他的生活里赶了出来，那个歌厅的那个刚毕了业的大学生就那么好吗？要知道我也是大学毕业了的，那女人就不会三十岁吗？。”女人还在说的时候，老张悄悄地放下了茶，悄悄地退出了房间，他知道他老张碰到了一个这个城市里天天听到的故事。
    老张开车门的时候，一下子想起了老婆做的土豆炖白菜，发动车时候老张对自己说：可让我的女儿擦亮了眼睛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