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能看出，在很久很久以前，这应该是一片包裹糖果、外表有亮丽炫光的糖纸。只是，它身上流淌过的岁月太长，加上似乎经常被人不断摩挲抚平，所以外表颜色都已经脱落，只裸露白灰的内里。
    尼禄拧着眉，把这一小片纸翻来翻去地看，甚至拉过白狼骑的手臂，用掌心炮的温度在下方烤了烤，纸上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文字迹象。
    “陛下？怎么了吗？”
    白狼骑看不到，只觉一只手被拉着，掌心炮在嗡嗡地蓄能，不由疑惑地轻唤。
    尼禄：“没怎么。捡了个垃圾而已。”
    经过垃圾箱，他随手一弹，把那块糖纸掷进箱内。
    *
    圣殿祭典波澜不惊地进行。
    但千万宙里以外的帝国边境，赫卡军队对“黑门”的首次围剿已经打响。
    因为“狩猎季”计划主要以高机动运动战为主，加上尼禄重组的赫卡军科局，给部队军士配备了最高防御的机甲和星舰，以是帝国部队几次与“黑门”交火，都颇有成果，且伤亡率极低。
    尼禄白天参与巡游，晚上则在寝舱实时跟进前线战况。
    有诸多帝国老将、指挥系高材生和海德里希坐阵，赫卡军队在面对“黑门”这种级别的星盗集团时，依然呈现出与贵族驻兵截然不同的碾压优势。甚至依稀有将叛党时期沦落大半的西境星系，一口气推平收复的趋势。
    “记住‘狩猎季’作为实战演练的初衷。要时刻约束将士，穷寇莫追，保留实力。”
    尼禄告诫身为本次军事行动最高指挥官的海德里希，“西境曾经沦陷的星系，终有一天会回归帝国控制。但现在不是好时机。”
    海德里希：“我明白，陛下。在与贵族集团对抗前，我们不能损失太多兵力。战时军令已经下达，任何违抗命令的追击行为，都将移交赫卡军事法庭，在众军士面前执行枪毙。”
    尼禄点点头。由海德里希执任指挥官的战役，战事节奏总会被把控得一丝不差，所以尼禄要操心的地方并不多。
    看了眼时间，虽然才到十点，远远未到他平时的工作结束时间，但在明天有一整天圣殿巡游的情况下，尼禄也不得不提前上床休息。
    他示意白狼骑给自己换掉祭典礼服，一边对光屏里的海德里希说：
    “从现在起到明天早晨，我的觐见通道会暂时关闭。前线全部军务汇报，都将转交给狼骑。但你始终有紧急觐见权限。如果前线战事出现重大危机，告诉狼骑，他们会直接将你转接给我。”
    海德里希本来要致礼告退，光屏关闭的前一瞬，就瞥见一双覆着金属手甲的手，正把小皇帝的外衣纽扣一粒粒解开。
    ……一些不那么清晰的字句，一些本该要遗忘的回忆，突然在此时开始集火他的理智。
    于是10分钟后，尼禄才刚换好睡袍，通讯申请又响了。
    狼骑：“陛下，海德里希上将紧急求见。”
    尼禄皱眉，前线这么快就出现重大危机，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转接。”
    光屏再次亮起，显出男人那张英俊而深邃的脸。海德里希的表情，与10分钟前毫无区别，只是玻璃般淡蓝的瞳仁，显得黑沉了一些。
    他没等尼禄开口询问，就出声汇报：“陛下，向您汇报前线军情。赫卡a092舰队在进行要塞跃迁时，被星盗切断曲速通路，此刻正在与星盗激烈接火。”
    尼禄接收他传送的宙域星图。果然，一支正在进行跃迁的赫卡舰队，中途被一股星盗偷袭，导致从曲速通路脱落，散逸进入宙域中。
    不过，实际战况并没有海德里希描述的那样危急：这支演练舰队是由一名帝国老将负责指挥的，而且无论数量和战斗力，都远在那股星盗之上。
    他还没开口说话，就见赫卡舰队迅速编排好阵型，对偷袭星盗回以猛烈而强势的火力，很快就将那一小股“黑门”势力歼灭。
    尼禄：“……看来，战斗好像已经胜利了。”
    海德里希：“是，陛下。有赖于陛下的英明方针，和对赫卡军队素养的高标准要求。”
    尼禄：“？”
    考虑到海德里希的卓越能力，他忍住了反问“那你为什么用紧急权限汇报”的冲动，只点头说：“胜利就好。如有紧急军情，再向我汇报。”
    10分钟后，白狼骑正把尼禄托在腿上，给植入点上药时，通讯申请再次响起。
    狼骑：“陛下，海德里希上将紧急求见。”
    尼禄不得不先从白狼骑身上下来：“接通。”
    这次海德里希汇报的，是另一批赫卡舰队一路高歌猛进，然后在边境跟“黑门”主要战力正面对撞的战况。
    这次遭遇战规模中等，帝国方的一些机甲和星舰均出现战损。
    尼禄当机立断：“通知c049舰队指挥官，泰坦启动防护盾并以火力掩护，其余部队以最大功率推进撤离。”
    海德里希：“遵命，陛下。”
    指令才刚开始传达，尼禄就见星图内的光点已经开始移动。
    帝国舰队的泰坦级巨舰，横在星舰和机甲阵列之前，一边启动最大功率防护盾，一边炮门全开，毫不留情地铺开火力网。
    在泰坦的掩护下，帝国方的星舰和机甲部队得以迅速脱离纠缠。
    泰坦舰体型庞大，想在太空中实现转向，绝不可能是一秒内就能作出的反应。尼禄微微眯起眼，狐疑地打量光屏里的海德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