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怎么黑呢……”
    深夜时分，赵凡卓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今天的直播，他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直播间里的弹幕环境，竟然堪比5a级风景区，没有愚蠢的粉丝也没有柠檬精甚至野生黑粉。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文明呢……”
    “那些野生的小黑粉呢……”
    赵凡卓看着这段时间被他禁言的近一千个人陷入了沉思。
    “年前必须要冲一波业绩了！”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想到林牧鸽在自己这个黑粉的帮助下竟然日渐强大就坐立难安。
    这次直播，林牧鸽稳定了邻里关系。
    通过看那些以前的照片也让新粉老粉都更有了归宿感，粉丝更加团结了起来，到时候节奏会越来越不好带。
    “年前必须要搞一波事情了……”
    “证明我真的是黑粉！”
    赵凡卓从床上弹起打开了灯，掏出了他的黑粉日记。
    “兄弟们，有什么想法吗？”
    他在自己的专业水军群里直接问到。
    “老大这是要年底冲业绩了？”
    “老大已经永久禁言我四个小号了，这卧底工作做得太到位了吧。”
    “老大现在生活水深火热的，也不容易。”
    “林牧鸽家里是什么样子咱们又不是不知道，老大哪怕做错一点都有可能暴露，都体谅一下。”
    “就是，老大现在深入敌营，天天提心吊胆的，处心积虑的，估计没有一天能睡好。”
    虽然此时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但赵凡卓一发话，群里瞬间也都活跃了起来。
    “我……”
    看到自家兄弟这么关心自己，赵凡卓心中阵阵感动的同时也免不了阵阵心虚。
    他在林牧鸽这里天天吃香喝辣，体重悄然间增加了十多斤，想干啥也都非常的自由。
    天天睡得也倍儿香，毕竟周围全是鬼，再恐怖的噩梦能有他所处的环境恐怖？
    甚至在领着自己作为水军的工资基础上，还多领着一份林牧鸽的强行给他的工资……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不领的话他怕暴露……
    “谢谢各位弟兄们的关心，我决定在元旦之前搞一波林牧鸽。”
    赵凡卓翻开了他的黑粉日记。
    “经过这一个月的地下潜伏工作，我初步总结了林牧鸽在生活，工作和思想上的三个黑点。”
    “首先在生活中，虐待千手，不把千手当人看，把它们各种使唤，还不让它们上桌吃饭，”
    “其次在工作中，他违背了自己科普诡异的初心，开始卖血赚钱。”
    “最后在思想上，林牧鸽有时候会站在诡异的角度，去教诡异怎么吓人。”
    他翻着自己的日记在群里语音说到。
    上面这些都是那种可有可无的黑点，都不是很完美，但他是真找不到更好的了。
    本来老板让他多注意一下林牧鸽的私生活，毕竟现在好多明星都是被女友锤了私生活混乱，然后凉得彻头彻尾。
    但好家伙，林牧鸽的生活中都没有女人。
    甚至没有人……
    能黑的地方，也就他上面说的那些了。
    “可以可以！”
    “我觉得都有点儿勉强……”
    “没事儿，到时候咱们和老大里应外合带节奏，再吸引一堆酸林牧鸽的野生柠檬精，再勉强也能黑。”
    “跟老大这么多年了你们还不了解吗？老大现在手里面肯定已经有了林牧鸽的重大黑料，只不过还没到时候呢。”
    “这波应该就是小弄一下，后面再直接绝杀，咱们老大的手段你们都是知道的。”
    群里大家都积极响应着。
    赵凡卓也是心里苦啊……
    他哪有什么实锤啊……
    “大家听好了，我们先安排一下。”
    “下次直播林牧鸽会去堵截台风，顺便去珍珠港用鱼人跟人鱼换点鳞片，这时候咱们就黑他不把千手当人看，虐待千手，虐待诡异。”
    “他去海边肯定还会带他秘制的血，等他拿出来之后就带节奏，先小带一波，不用太狠，就说他忘记了初心，卖血赚钱，专利垄断之类的。”
    “就先围绕这俩黑，最后他站在诡异的角度，这个黑点随机应变，听我临场指挥，明白了吗？”
    赵凡卓犹豫了一下说到。
    看着下面闪过的一个个明白，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自己作为水军的出路越来越狭窄了，反而作为房管的出路宽又广了呢……
    …
    …
    “兄弟们，今天南城难得跌破了十度，外面还是有点儿冷的。”
    “这种台风天，大家为了自身的安全一定要乖乖宅在家里，安全第一，不要学我。”
    十二月三十一号下午，全副武装的林牧鸽举着摄像头说到。
    然后默默地在直播间的上面加上了“安全第一，切勿模仿”的标签。
    外面裹挟着寒潮的狂风阵阵，他们家门口大树的枝杈都被吹歪了。
    小雨也是飘着下的，打伞根本没用，闭上眼甚至能在雨水中感受到大海的味道。
    而这才只是台风刚刚开始而已。
    “《台风狩猎计划》”
    “鸽鸽主要是去人鱼那里进货了吧【狗头】”
    “台风什么的只是在敷衍我们而已，鸽鸽只是想吃炸鳞片了【狗头】”
    “真的会有诡异生物在台风里面生存吗……”
    “我有预感，今天鸽鸽会在台风中直播跨年。”
    “好家伙，我今天不看小破站的直播跨年晚会了，全程看鸽鸽！”
    “花园里的双生小千手不会被吹夭折吧？”
    “不会的，因为它们已经被我挪到大喷菇这里了。”
    林牧鸽举着摄像机走进了大喷菇的房间。
    那两只像是双头向日葵的小千手正十指相扣正对着单身多年的大喷菇，像是在为它祈祷一样，画面很美。
    “对了，这里给大家看一下我们家的温度。”
    林牧鸽把摄像头对准了墙上的温度计。
    “以前总有粉丝问我，家里有灵异的话，阴风阵阵的，夏天确实不用空调了，但是冬天该怎么办？”
    “大家看，我们家现在的温度还是在二十二度左右，这也是诡异生物最适合生存的温度，大家可以简单理解为诡异生物是恒温的，我在第一次读评论的时候也说过。”
    看到外面许天琦的车停下后，林牧鸽也带上了雨帽小跑着坐进了车里。
    “许经理今天会把我送到码头那里，我也提前租好了船。”
    “然后这次这么早开播，在路上也是想和大家多互动一下，顺便分享一下我整理的‘诡异生物图鉴’。”
    林牧鸽把摄像头放在了一旁，然后用手机在直播间里发了个pdf文件。
    尽管才刚开播，但直播间的人数也突破了十万。
    这几天他已经把适合当成宠物饲养的诡异生物图鉴的大纲做了出来，然后就是静候台风的到来。
    “我的本意是把适合饲养的诡异生物做成那种温馨可爱的宠物小精灵的那种感觉，然后把它们一般会生存的环境都写上，让大家可以自行去寻找。”
    “这个是比较简单化的，大家可以先给我提点儿意见。”
    他看着反馈屏上的弹幕，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
    “《温馨可爱》”
    “宠物小精灵x地狱小精灵√”
    “……这也太阴间了吧……”
    “鸽鸽即将开启诡可梦时代吗？”
    “鸽鸽的审美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区区一个pdf文件，硬生生的让五十万人的直播间弹幕停滞了几秒钟。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林牧鸽的认真，但……
    谁能接受第一页就是一团回动的脑花啊！
    “感谢大家，其实也没那么好吧……”
    看到弹幕上大家一条条鼓励的建议和一排排竖起的大拇指，林牧鸽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等我再和亮哥一起完善一下，会先把电子版发在我们的公众号里面，免费版的。”
    他重新拿起摄像机对准了车窗外面。
    “林先生，你确定这个天还要出海吗？”
    许天琦看了眼倒车镜问到。
    现在晚上五点多，学生放学的晚高峰时段，还是元旦放假，但最繁忙的大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而且在风和雨的洗礼下特别的干净。
    许天琦开着车都有一种轮胎会打飘的感觉……
    “当然，为了给大家看一眼台风。”
    “但是……”
    许天琦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欲言又止。
    虽然他知道林牧鸽面对诡异生物神通广大，但这毕竟是自然的台风……
    林牧鸽这一脸轻松的样子……
    “兄弟们，还记得上次我和藏狐主任一起来珍珠海时，是谁给我们开得船吗？”
    “是人鱼张师傅，这次我也特地提前联系好了张师傅，有了张师傅的掌舵，我们肯定能安全接近台风的。”
    “至于怎么接近，我先不说，等一会儿大家就知道了。”
    他们越是接近海边就越能感受到那种台风的震撼感觉。
    “兄弟们……”
    “我已经感受到了……”
    “这次台风里，大概率有我说的那种诡异生物。”
    林牧鸽眯着眼看向了大海的方向。
    “怎么判断的？”
    许天琦眉头微皱。
    在车里感受不到什么阴风，外面除了乌云也看不出什么。
    林牧鸽突然来这么一句，让他很是惶恐啊……
    “正常台风都会吹点儿海里的鱼到岸上嘛，但是现在根本没有鱼，说明鱼都被那种诡异生物吃掉了。”
    “当然这就是粗浅的判断，大家也别当真。”
    到码头后，林牧鸽背好背包拿起摄像头先拍了一波周围的美丽景色。
    繁忙的码头除了林牧鸽预约的小船外啥都没有。
    海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汹涌，但远处的乌云是真的厚重。
    恍惚间有一种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感觉……
    “许经理，走好哈，注意安全。”
    “……嗯。”
    看着林牧鸽裹着雨衣独自一人朝着海边走去，许天琦默默叹了口气。
    “张师傅，好久不见啊！大家看，张师傅还是张师傅的样子。”
    林牧鸽把摄像头对准了那只小船的驾驶室。
    “《张师傅还是张师傅的样子》”
    “张师傅：又是你这个鳖孙儿”
    “张师傅是谁来着？”
    “我也忘了”
    “我有点儿印象，但是又没啥印象”
    “这艘船是不是就是上次鸽鸽和藏狐主任一起出海的船？”
    尽管大家有些人已经忘记了张师傅是谁，但是还是能明显感受到张师傅眼中的无奈和痛苦。
    “张师傅是谁？我帮大家回忆一下哈。”
    林牧鸽先把书包放在了船舱，然后坐在了船的副驾驶上。
    “张师傅，你还记得我不？咱们第一次相识就是在这个船上的。”
    “当时你给我和亮哥讲的珍珠海的传说，然后带我们去的珍珠海，然后又不知道啥时候跳船了。”
    “当然最魔幻现实的是我当时寻思用鱼人的肉吸引一下人鱼，但没想到直接就把张师傅给钓上来了……”
    他拍了拍张师傅的肩膀。
    现在他回忆起当时和张师傅对视的样子……
    还是非常的尴尬……
    “唉……”
    掌舵的张师傅幽幽的叹了口气。
    “张师傅：你小子快别说了”
    “《魔幻现实》”
    “鸽の回忆”
    “张师傅一世英名就坏在那一下上了”
    “外面雨大了……”
    在林牧鸽回忆和张师傅的青葱岁月时，船外面的海浪也是越来越大。
    尽管他们上次出海也是大暴雨，但这次的台风雨从观感上来讲明显更恐怖一些。
    肉眼可见的气旋在海浪上掀起了阵阵漩涡，像是一双双深邃恐惧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那些不知死活的小船。
    “这里再给大家科普一下人鱼一族。”
    “其实上次张师傅抛弃我们并不是故意的，人鱼这个种族非常的胆小。”
    “上次的风浪那么大，海底还有鱼人和章鱼哥这两种人鱼的克星，张师傅跳海完全属于是本能。”
    因为风浪的缘故，林牧鸽脚下的小船摇摇欲坠的。
    但他还是努力走出了船舱给大家看了一下外面的环境。
    “台风！”
    一阵狂风袭来，林牧鸽闭着眼顶着风大喊到。
    “轰！”
    像是在回应他一样，一阵狂风也轰然的掀起一阵海浪轰然拍打在船上。
    “嚯！谢谢！”
    瞬间就浑身湿透的林牧鸽甩了甩头发，然后把拎起了身旁的鱼。
    “大家看，这个台风多热情啊！还给我送鱼吃。”
    “张师傅，这条鱼就送给你们人鱼了吧。”
    “……张师傅？”
    林牧鸽看向驾驶室。
    空荡荡的船舱让他愣了两秒。
    “……兄弟们，张师傅……”
    “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