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萧何三问
    这！
    萧何犹豫了。
    始皇给的条件很优越。
    对萧何来说，能离开咸阳，离开这个事非之地，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
    不过，另一方面，萧何也不想说假话。
    因为眼前这个赵先生很聪慧，很精明，眼光很毒辣。
    自己只要撒了一丁点谎。
    他都能识别出来。
    如何抉择。
    萧何也左右为难。
    说或不说，死的概率都极大。
    “我靠!祖龙这是加了buf，演得太牛逼了，刚才吓死了萧何，现在抛出橄榄枝，萧何感觉要被套路！”
    “没想到始皇不光是一个优秀的皇帝，还是一个成功的说客！”
    “心疼我家萧何，宝宝心里有苦，不哭不哭！”
    “这剧情反转，我愣是没看懂！”
    “只能说，祖龙太爱演了，就是不知道他的血是怎么吐出来的，我也想学这一招，一定能成为男主角！”
    始皇也不催萧何。
    事实上，始皇虽然对华夏后辈推荐来的人才感兴趣。
    但是也远达不到需要礼贤下士的地步。
    礼贤下士，首先对方要是贤才人才。
    如果都不是，那请之何用。
    机会给了萧何，不会把握，也那只能说，这是他命中不该有富贵。
    萧何思忖了良久，这才拍了拍衣袖，缓缓站起。
    “赵先生果真要听！”
    “自然！”始皇肯定的回道。
    萧何又道：“听完不后悔，不怒！”
    “放心，不管你说得有多难听，在你的认知里大秦有多不堪，我都不记恨在心，也不屑于报复打击于你！”
    萧何知道自己也豁出去了。
    今日不讲也得讲了。
    稍加酝酿了一下，萧何这才道：“若只是从基层百姓的眼光看大秦，那萧何以为有五个方向当可说！”
    “一：法网过密，苛律太重，严刑峻罚，百姓生活具细，皆被纳入法规，稍有不甚便可触法，如此人人犯法，人人为罪逆，百姓无处安生！”
    “连坐牵连甚广，一人犯罪三族皆灭，甚至有七族灭者，无辜之人广受祸端，无妄之灾！”
    说到这里，萧何故意停了下来。
    第一条便直戳秦法之密之严之苛之重。
    “人人犯法，人人为罪逆。
    百姓无所安，天下皆敌！
    这样的帝国，乃百姓仇敌，谁会真心拥护。
    所以这便是为什么陈胜吴广以庶民之身，振臂一呼，天下响应。”
    “萧何厉害，第一条就指向了秦法残酷那血淋淋的一面。”
    始皇心中猛的一震，像是被雷击一般。
    法网过密，苛律太重！
    人人犯法，人人为罪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大秦经过商鞅变法，秦律将大秦的大事小事都给框进去了。
    管得太多太细，连怎么拉屎，到哪里拉，都有规定，以至于失去了法的本质。
    百姓无所安，天下皆敌。
    天下皆敌！
    即便是秦始皇，也无法面对整个天下都是敌人。
    何况是大秦。
    秦地的百姓不是子民，而是敌人。
    这个扎心的事实，狠狠的给了始皇一击。
    “继续！”始皇咬着牙，尽量让自己平静。
    萧何见始皇还能听得下去，这才又道：
    “其二：修筑长城、陵墓、驰道过于宏大，征发无度，民力与财力损耗无度，百姓无生计。
    一统天下虽好，却是越过越穷，越过越累，越过越无所依，时日一久，百姓终究有承受不住一日，届时，天下板荡，饿殍万里！”
    修筑长城，同时开工人数达到三十万，先后用了一百多万！
    修骊山陵，征民七十至八十万！
    修九条驰道，征民二百万计！
    其它还有灵渠，征兵民五十万！
    大秦几乎天天在搞大工程，基建狂魔，开历史之先河！
    这又是一重猛击，狠狠的锤在了秦始皇的胸口。
    萧何说得不一定全对，但是也没错。
    始皇也无力反驳。
    修筑长城是为了抵御北方蛮夷，建立一个安定的环境。
    修驰道是为了加强大秦各郡县与中央的联系。
    巩固大秦之统治，还是为了稳定。
    修灵渠是为了打通百越，灭百越，巩固南边疆域。
    骊山陵始皇还真的无话可说了。
    这就是给自己做后世准备的。
    不过始皇知道征发是有一些重了，但是没想到重到这种地步。
    而且征发六国旧地百姓，还有一层意思，是为了削减六国旧地的力量。
    同时也是对六国百姓支持六国抗秦做的处罚。
    这种话，秦始皇不能说。
    也无法说。
    “还有吗？”秦始皇语意平静了一些，寒意杀气锐减。
    萧何也觉察出始皇的变化。
    不由暗松一口气。
    刚才真的是紧张得他嗓子都快冒烟了。
    自己说的这两条，很容易惹恼当权者。
    脑袋说没就会没。
    “第三：语言不通，风俗不一，统一时间尚短，百姓对秦律不熟悉，对秦之法与政令容易误解。
    同时旧俗与大秦相冲突，改制过广过快，不易融合，终……非一家！”
    这一条直戳了另一点。
    秦是秦，六国是六国。
    六国余孽能在世面活动，就证明了这一点。
    有群众基础。
    百姓还念六国的好，与秦羁绊少，对秦认同感少。
    而且秦一统天下后，改革太快，百姓来不急适应，与跟不上步伐。
    秦的郡县制优良于分封，但是步子走得太急。
    扯着蛋了。
    所以最后反便宜了刘汉。
    事实，刘汉，全盘捡了秦的便宜，结果造就了四百年大汉，繁荣昌盛。
    老秦人性急。
    做事做人都急。
    始皇也不例外。
    他恨不能几年之内，将天下所有大事搞定，将所有麻烦解决。
    留一个清静的世界给继承者。
    因为他怕自己一走，无人可以接手完全未成之事。
    封建王朝，一朝天子一朝臣。
    继任者推翻前者，比比皆是，数之不尽。
    说完这三点，萧何不在言语。
    点到为止，能苟就行。
    “厉害了我的哥，萧何不愧是汉初三杰，说了三点，直戳大秦弊端！”
    “招招见血，刀刀割肉，大秦果然危急！”
    “始皇没有发怒，看来是认可了萧何说的这些，心里肯定五味杂陈，大秦在他眼里，应该是一个很强盛的帝国，结果，千疮百孔，连基本的民心都没有，算什么大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