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头翻来覆去把小叶子给咒了几十遍，但莫尘心里还是无比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无力反抗这个看似乖巧，实则可能是当下地表最强的小丫头。
    左右还好，只是摆几个poss，而且幸好除了萧苛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走了，丢脸也不至于丢得太难看。
    而且萧苛的年纪毕竟还小……唔，对于这些东西，应该，还不是太懂……
    吧……
    莫尘轻吐一口气，把一张老脸揣进了兜里，努力摆出了一个帅气的姿势。
    “喂喂，你这是什么动作？”
    小叶子不满地叫道：“我让你这样了吗？”
    “把手举高一点……”
    “腿迈开一点……”
    “头，抬起来……”
    “眼睛看哪儿呢？”
    莫尘手里拿着书，在小叶子的指挥下，连续换了好几个姿势。
    越是换姿势，莫尘心里就越是有气。
    这咋还要求这么多呢？
    我摆成什么样子，跟这本书有半毛钱的关系啊？
    总不成这众神之书的使用说明上，还有姿势这一条吧？
    好不容易小叶子终于没有再调整莫尘的动作，却让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别乱动啊……”
    莫尘双臂张开，左手稍低，拿着那本古铜大书，右手高举。
    看起来，就像是在伸一个大大的懒腰，又像是前世某武侠片里的经典起手势。
    “这……什么玩意儿！”
    小叶子却是神色郑重，盯着莫尘看得极为仔细。
    萧苛在旁边也对着莫尘看了又看。
    只是他实在看不出来，那本书有什么特异之处，也看不出来，为什么一定要摆出这样一个怪异的姿势。
    过了半晌，小叶子悠悠叹了一口气，眉间紧锁。
    “看起来确实还是挺像……”
    “却又有点不像……”
    而且，莫尘拿着书的这个造型，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给自己带来新的记忆点。
    这就让小叶子有些怏怏不乐了。
    原本以为，看到那本书可以让自己想起更多的细节。
    没想到那本书，根本平淡无奇，她看到之后，根本没有激发起任何的记忆。
    这，不应该呀！
    先前光是听到叶心璃说到这本书，她都心有所感。
    怎么到实际看到的时候，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了呢？
    倒是莫尘摆的这个模样，跟记忆里的那个画面还挺相似。
    只是小叶子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似乎又缺了点什么，却又始终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弄得心情越来越烦躁。
    忽然之间，一只身长三丈的铁羽幻火鸟振动着青灰色的翅膀，倏地从空中落下。
    由于落势太急，直接向莫尘三人撞了过来。
    “小心！”
    莫尘不及细想，本能地将手中的那本大书抛了出去。
    心念动处，那本古铜的大书瞬间涨大数丈，像一个平台一般，稳稳托住了下坠的铁羽幻火鸟。
    这个动作落在小叶子的眼里，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景象，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一时看得呆住。
    莫尘出手阻住那只铁羽幻火鸟，这才注意到，那只铁羽幻火鸟的背上，原来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峰谷的道服，应该是青峰谷中的弟子。
    但他又是一个异化者。
    他整个人肌肉粗壮，皮肤已经异化成铁灰色，看起来很厚，很坚韧，额头上还顶着一只粗粗短短的角，看起来，像是一头蛮牛。
    看到莫尘之后，那名弟子明显有一些慌乱，“对，对不起，我才刚刚尝试驾驭它，还不太熟练……”
    莫尘笑笑，道：“无妨。”
    看到这个异化的青峰谷弟子，还有他身下驾驭得并不太熟练的铁羽幻火鸟，莫尘立时就看明白了。
    青峰谷已经采纳了他的意见，让门下弟子服下药丸，借此获得妖兽之力。
    然后再到苍莽群山之中寻找可以驯服的灵兽，带回谷中来。
    这样，这些青峰谷的弟子们不仅增强了自己的战力，还成为了驭兽师，额外增加了一头灵兽作为辅助。
    只是这中间的时间毕竟还是太短，要成为一名出色的驭兽师，他们还需要多加练习。
    莫尘瞧着这个蛮牛模样的青峰谷弟子，好奇道：“你练习驭兽，也要一直保持着妖兽形态吗？”
    那名弟子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回道：“其他人并不是这样，只是我……”
    “我已经超量服用了药丸，所以……所以我已经变不回去了。”
    莫尘有些惊讶地打量了他一阵。
    在他离开青峰谷去魔域的时候，叶心璃就已经察觉到，过量服用药丸，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异化。
    所以按道理说，青峰谷的宗主长老们对这一点也应该非常清楚才对，他们不可能会让门下弟子真的永久变成一个妖兽模样。
    毕竟无论如何变身，所有人内心里对自己的认同，都是一个“人”！
    他们能够接受自己战斗时的变身，但不等于让自己完全抛弃一个“人”的模样，一辈子用妖兽的样子活着。
    而且从莫尘回到青峰谷，所见到的弟子中，并没有哪一个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异化症状。
    眼前这名弟子，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那名弟子像是做错了事情般，有些局促不安。
    “这，这是我自己要求的。”
    莫尘轻轻叹了口气，道：“想要追求更强的力量，也没有什么错……”
    这名弟子都已经说了是自愿的，那莫尘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莫尘还是觉得，既然能够自由控制身体的变化，战斗时变成妖兽形态，平时恢复成正常的模样，不是挺好吗？
    何必为了多出的那一点力量，连“人”也不做了？
    这……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那名弟子埋下头去，道：“……我只是，想让自己换个模样生活……”
    莫尘更加奇怪了，什么人能对自己原来的模样嫌弃成这个样子？
    何况……一个人就算长得再丑，也比这副妖兽的模样好看许多吧？
    这时，一直在旁边发呆的小叶子忽然插嘴道：“哥……你刚才抛书那个，能再做一回吗？”
    莫尘还未回答，一名青峰谷的弟子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高声对莫尘道：“莫师兄，宗主请您到青玉堂去一下。”
    莫尘哦了一声，收起了古铜大书，眼角瞟到旁边还在发呆的小叶子，问了一句：“宗主没有请小叶……先生吗？”
    虽然明面上小叶子确实是紫霄修院的院修，但莫尘叫这个“先生”就觉得别扭得很。
    通报的弟子摇头道：“宗主说了，飞鱼宫来了人，有事请莫师兄去商议。”
    “还说青峰谷这些事情，就不惊动小叶先生了。”
    莫尘哦了一声。
    冯崇伦没请小叶子过去，也很正常。
    在青峰谷的眼中，小叶子虽然是他的“义妹”，但也是代表着修行圣地紫霄修院，份量极重。
    加上小叶子才来不久，与青峰谷并无任何交情可言，青峰谷的事情自然不敢轻易劳烦到她的头上。
    只是飞鱼宫这个时候来青峰谷做什么？
    当下对小叶子道：“那……我就先过去了？”
    小叶子刚刚看到莫尘抛出大书的模样，心有所感，但被突然出现的通传弟子一打断，那些感觉却又像一条游鱼一般，忽又消失不见，再去寻时，却怎么都寻不到。
    几番尝试无果，小叶子心中烦乱，听到莫尘的话，当即着恼道：“什么飞鱼宫，让他们赶紧去死！”
    莫尘暗中轻轻摇摇头。
    这丫头喜怒无常，着实摸不清心思。
    机智如凤瑶，莫尘都能顺着各种前因后果，猜出她的七八分心思。
    但面对这个小丫头，莫尘却始终都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看到莫尘要走，小叶子忽又丢出一句话来：“那边完事了，就赶紧回来，我的事儿还没完呢。”
    莫尘眼皮突突跳了几下。
    这小丫头还要折腾下去呢？
    你是不把我给折腾死不罢休吗？
    只是这些心思，莫尘终究还是没敢表露出来，跟着通报的弟子匆匆离开了。
    谁让她是一个无敌的大佬呢？
    只能过得一关算一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