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之后，托尼擦了擦嘴，眼珠子开始不时地扫向一侧的旺达。
    旺达非常淑女地进食，对托尼的关注不管不顾，仿佛身边根本不存这个人一样。
    凌灵目不斜视，只觉得托尼在作死。
    时间分秒流逝，托尼忽然起身快步朝外面走去，脸上还带着浓浓的怅然之色。
    他前脚刚出门，旺达这边立刻忍不住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眼神仍是那般复杂难言。
    凌灵无声叹息着摇了摇头，开口转移旺达的注意力。
    “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旺达收回目光，轻轻摇头。
    “那以前呢，以前有想过吗，关于你的未来，不论是做什么职业也好，又或是有什么曾经想做但一直没做的事情？”
    旺达放下手中的刀叉，抿了抿嘴，缓声道：“以前我只想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然后尽可能赚到更多的钱，这样可以让皮特罗不那么辛苦。那时候我对未来最美好最远大的设想就是将来能够住上大房子，当然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住像您这么大的别墅，我只是希望我和皮特罗可以各自拥有一个单独的房间罢了。”
    凌灵微微点头，想起当时初见这对兄妹的时候，他们的房间可谓是一览无遗，旺达的床只不过用布把四周遮挡起来而已。
    忽地，旺达一笑，她张开双臂，神采飞扬地看着四周，道：“不过我的梦想早就已经实现了，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洛基老师的王宫，我和皮特罗都各自有一个大大的房间，而且还是我们曾经做梦也想不到的地方，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凌灵轻笑回应，正所谓知足者常乐，旺达此时的心理状态看来非常健康，要是没有托尼的话可能会直接趋于完美状态。
    这样的女孩，要是没有接二连三的打击，很难想象她未来会变得那么疯狂和古怪。
    已经失去的父母是一，皮特罗是二，幻视是三。
    提起幻视，凌灵眼角不由地微微一动。
    他刚才还劝托尼不要搞什么奥创，可托尼要是真的放弃了，未来旺达还会跟幻视成为夫妻吗？
    不过托尼显然没有听劝，只不过这个时间点诞生的奥创还会和凌灵认知中的一样么？从奥创项目中脱胎而出的幻视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数秒后，凌灵直接放弃了联想，皆因他之前做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现在他对于未来已经基本失去了先知之利，但严格来说这不是什么坏事，因为现在的一切状态他基本上都很满意。
    对了，幻视差不多可以算是托尼的作品之一，这么说来，旺达可能还得管托尼叫上一声老公公？
    念及此处，凌灵蓦地笑了起来。
    “凌先生，你想到开心的事情了吗？”
    旺达一句话将凌灵拉回现实，他轻咳一声，道：“没错，确实是一件让人想到就会开心的事情，不过我们还是说你吧，你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什么打算吗？”
    旺达蹙着眉头仔细思索片刻，最后摇头道：“不知道，好像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想真正去做，我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跟随洛基老师学习魔法，并且我希望我对自己体内的力量掌握可以尽快达到随心所欲的程度，这应该是我现在唯一的打算。”
    凌灵：“你想拥有力……不对，你已经拥有力量了，你想变得更加强大吗？”
    “强大？”
    “没错，或许你可以拥有超越现在的自己成百上千倍的力量，你可以轻易用自己的能力修改现实，可以一个念头转变其他生命的认知和想法，甚至于可以修改物理定律，你将成为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届时你完全可以在整个宇宙中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凌灵形容得画面非常美好，关键在于他半点都没有撒谎，这确实是属于旺达的可以预见的未来，她就是拥有能够成长到如此强大的潜力。
    旺达听得一愣一愣的，仿佛有些茫然的面孔僵持了许久。
    片刻后，她似乎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然后小声道：“那么，代价呢？”
    听到这句话，凌灵再次笑了起来。
    他现在觉得旺达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能在这种时刻问出这样的话来，代表她拥有极其强大的自我认知与自控能力，并且可以很好地保持一副足够冷静的心态。
    “没错，任何的收获都要伴随着代价，我确实有办法让你成为那样的强大存在，但是这个过程中，你有可能会意外身亡，虽然我可以收留你的灵魂，但是死亡就是死亡，即便我让你重新活过来，兴许你也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旺达的神色莫名地凝重起来，她聪慧的眼波轻轻流转，少顷之后，抬头认真地询问道：“凌先生，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是。”凌灵没有选择隐瞒，“我想应该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位非常强大的生命看重了你的身躯和潜力，他在你身上留下了属于他的力量和种子，那部分力量与你身为变种人天生具有的力量在成长过程中逐渐融合，衍生出了一个极其强大且不易控制的能力。你现在对它的掌控还远远不足，所以只能使用能量来做一些非常简单的事情，但其实它的能力已经拯救过你一次。”
    旺达听得万分不解，“凌先生，我不是很清楚您意思，我和洛基老师学习的都是如何利用能量来实现魔法。”
    凌灵屈指一弹，一道赤金灵光遁入旺达眉心，瞬时，旺达脑海中的回忆立时以极为清晰的画面再次闪回。
    那是一座废墟，一个小女孩灰头土脸地趴在尘土之中，面前是一颗刚落下来的导弹，其外壳上“斯塔克工业”的标志非常明显。
    导弹上一点红光急速跳动，细微的咔咔声响越来越快，看起来即将要爆炸。
    小女孩惊恐无比地盯着这枚大杀器。
    忽地，导弹内部的声响戛然而止，整个空间都变得异常安静。
    凌灵适时打了个响指。
    旺达猛地从回忆中醒来，随后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起来，脸色也再次变得有些苍白。
    凌灵对此视而不见，反而低着头继续清扫着餐盘中的食物。
    回望过去，任何人都会存在一些难以面对的画面，所以很多人总是故意不去回想，以为这样就能利用时间的冲刷将其逐渐抹除。
    殊不知，这样鸵鸟一般的做法或许合适普通人，却绝对不适合任何一个拥有者超自然力量的人。
    因为你现在的逃避，可以直接等同于给未来的敌人制造一个破绽。
    或许它并不明显，但只要你的敌人拥有深挖你内心的精神力量，那么这个你曾经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事件就极有可能成为令你大败亏输乃至身死魂灭的关键。
    因此，修行者必须要修心，也必须要度心魔之劫。
    唯有你能够直视曾经属于自己的惨不忍睹的过去，才能彻底将这个弱点从你的身躯和心灵中抹除，同样的，它也能够令你变得更加强大。
    一朝顿悟，白日飞升。
    这就是心灵强大的好处，修行先辈们对后来者的劝诫已经毫无遮掩。
    许久之后，旺达的喘息声终于小了些，只是那惨白的双唇让人看起来总有些我见犹怜之感。
    正好此时托尼从门外走了进来，见状直接将目光放在凌灵身上，靠近后小声道：“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也没必要欺负她，我觉得我还是有间接责任的，所以刚才我让贾维斯追踪所有曾经出自斯塔克工业的武器，我一定会在最短时间里将它们全部回收或者直接处理掉。”
    美妙的误会。
    凌灵没有解释，旺达也恢复过来，她先是喝了口水，随后才用稍显沙哑的嗓音说道：“凌先生，我知道了，但是我现在丝毫没有发现那样的力量，如果可以的话，请您教我！”说道最后，她直接站起身来对着凌灵深深鞠躬。
    托尼不解地想要开口询问，却被凌灵伸手拦下，他摇头道：“这个不用我教你，可能我也教不了你，我刚才说过了，它的源头至少有一半源于你自身天生所携带的能力，所以哪怕你不努力，它未来还是会慢慢觉醒，欲速则不达，如果你能更好地掌控现在的力量，未来当它出现的时候，你就能轻车熟路地去使用它。再说回刚才的问题，你想变得更加强大吗？”
    凌灵把选择权交给了旺达。
    与其他自己一个人埋头苦思，瞻前顾后地犹豫不决，倒不如将选择的权利交给真正的当事人。
    如果旺达不愿意，那么凌灵从今往后绝对不会让旺达触摸到黑暗神书，而且他还可以采用其他的方式令旺达变得更强，这样的效果虽然没有那么快速和便捷，但胜在安全稳健。
    如果旺达愿意且强烈希望变得强大起来，那么凌灵很快就会把黑暗神书交给她，让她从旺达·姜戈·马克西莫夫迅速转变为震慑多元宇宙的绯红女巫！
    这一刻，凌灵、旺达乃至不明就里的托尼都屏住了呼吸。
    站在丁字路口的旺达没有犹豫地太久。
    “凌先生，我觉得我现在就很好。”
    托尼长出了一口气，“没错，姑娘，你很好，非常好！”
    凌灵白了他一眼，对旺达点头道：“可以，你做出了一个成熟的选择。”
    闻言，旺达面上再次绽放笑容。
    其实无论她怎么选，凌灵都会说这是一个成熟的选择。
    因为两种选择本来就不存在什么成熟与幼稚，更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凌先生，谢谢你！”旺达再次鞠躬，随后又道：“我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非常完美了，尤其是我现在已经拥有了曾经不敢想象的一切，无论是什么，我都不想失去，我只想好好地享受现在的生活，而我现在也有能力来守护这些东西，我认为足够了。”
    凌灵当即起身，“很好，你想得非常清楚，也十分理智，相信你一定能够拥有美好的未来。”
    “谢谢凌先生！”
    转头，凌灵拽着托尼离开。
    来到后院，托尼忍不住道：“我说你们刚才到底在讲些什么？”
    “不关你的事。”
    “问问都不行？”
    “可以问，但我不会告诉你，因为我说了你也不懂，就像你不会跟我解释钢铁战衣的设计原理一样。”
    托尼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好吧好吧，你说的对，是我不懂，你等着，转头我也去注射绝境药剂，我也要做超能力者。”
    凌灵竖起一根食指。
    托尼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注射可以，但是得付钱！”
    “一千万？那倒是不贵。”
    “错，是十亿！美元！us dollar！”
    “你抢劫啊？？”
    “错！这是你的优惠价，换做旁人，再给十倍我也不一定愿意，而且他们得跪着求我卖给他们，你觉得吗？”
    托尼无言以对，绝境药剂的稳定性已经得到了实际检验，从病毒到药剂本就已经完成了质的飞跃，超级英雄注册法案颁布之后，超能力者看起来需要面对重重限制和多种不便，但这说白了还是因为这个世界大部分权利被普通人类占据，超能力者中强大的个体不能或不愿去掀翻这一切。
    可如果说，有一个机会摆在所有人类面前，只需要一针的功夫就能让他们成为超能力者，而且绝对无任何副作用。
    那么可以预见，那些在超级英雄注册法案背后推动吵吵得最凶最狠，像是跟超能力者有杀父之仇的普通人，会立刻舔着脸想要给自己来一针。
    “等等！这才是你真正不担心的理由吧？绝境药剂！对啊！我怎么把它给忘了！要是把它拿出来，绝对会让那些人疯狂的！到时候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直接将他们彻底击溃！！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想得那么深远，绝境药剂的研究绝对是人类历史上最关键重要的一次投资！”托尼此时也忽然明白过来。
    但凌灵还是摇头。
    “错，投资绝境药剂第一是为了提升军团的作战实力，第二是因为机缘巧合不做白不做，第三是顺便看看能不能挣钱，但现在看来它也不适合拿出去售卖。最后，这并不是我不担心注册法案的原由。”
    “那是因为什么？”
    “实力！”凌灵轻轻握起拳头，“你信不信，我一拳下去，地球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