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快结束的时候，娜娜来到排练室，寻了一个江烨练习的间隙找他说话。
    “江烨！”她两眼闪着光，神神秘秘道：“你是不是喜欢曼森？”她的语气和神情，活像是在对接头暗号。
    江烨微微一愣，道：“我是很喜欢他的音乐。不过，你怎么知道？”
    得到他的肯定，娜娜兴奋地就要跳起来，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去参加全民偶像了吗？我看见视频了。”
    “你唱的也太好了吧。”她脸上出现一种如梦似幻的神情，喃喃道：“我还头一回听见有人在三次元唱曼森的歌，还唱的这么好。”
    她熟悉曼森，但因为曼森不被主流所认可，除了在网上能找到同好之外，现实中只能是孤独的喜欢。
    江烨唱的这首《sweet dreams》，不如曼森的极致，却有属于他自己的味道和诠释，一样有着令人沉沦的魅力。
    那个现场视频，让娜娜如获至宝，着魔似的找了很多不同现场的视角，反复看了许多次。
    但毕竟是路人临时录制，从设备到录制人都不专业，看的娜娜心痒痒的。
    她能忍到现在才来找江烨，已经是极限。
    还未等江烨回答，她自顾自往下说：“他的歌很难，尤其是travel the world and the seven seas这句，这种情感，彷徨又说服自己去寻找希望，你都唱出来了！”
    真心的喜爱是藏不住的，她眼里有光。
    江烨没有打断她，聆听着她，他能懂得娜娜这份找到同好的喜悦。
    在歌剧院里，艺术家们很少关注网上的娱乐新闻，选秀这种风靡盛行的造星运动，离他们的生活很远，这还是头一回在这里有人跟他提起全民偶像。
    娜娜一腔热情地说了许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不好意思，是我太兴奋了，停不下来。”
    江烨温言道：“没关系，因为热爱。”
    “会不会耽误你？”娜娜指了一下排练室。
    “已经快结束了。”江烨说。
    “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
    跟江烨说了这么多，娜娜觉得两人的关系因为都喜欢曼森的音乐而成为亲近的朋友。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江烨时，他靠颜值征服了她，现在则是因为分享而真实。
    看了下时间，兴奋的劲头过去，她又想到了烦心的事，叹了口气，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江烨主动询问。
    “唉……”
    娜娜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说：“我们不是正在做花木兰的推广策划吗？按上次你来的时候说的那个思路，正在进行。”
    “不过，却遇到了一个难题。”
    她无意识地掰弄着手指头，觉得自己烦恼的事情，连熊主任都没办法，跟江烨说也没用。
    江烨却不这么想。
    他要让歌剧兴盛繁荣，第一步就是要让花木兰票房大卖，拥有出圈的影响力。
    “什么难题？”江烨说：“也许我帮不上忙，但多一个人想办法总是好的。”
    娜娜也的确没有指望他能帮上忙，但这会儿她已经把他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对象，于是说：“前期的准备工作都进行的差不多了，但现在我们需要弄明白大家的真实需求。”
    她伸出手指说：“比如看歌剧的观众，我们想要弄清楚他们的身份。是歌剧爱好者，还是音乐爱好者，还是好奇？”
    “我们观察到，这几年的剧院观众还出现了一个新的趋势，年轻的父母愿意带着孩子来看，目的是培养孩子的艺术审美。”
    “弄清目标消费群体，这只是第一步。”娜娜苦恼道：“我们还想知道影响他们对歌剧的因素，他们的了解途径，只有这些都清楚了，才能制定出宣传策略。”
    在网络上寻找歌剧爱好者，吸引他们的关注，这是方法和思路。
    但是，具体用什么来吸引，以及他们的性别、收入、年龄，需要提前了解，才能有的放矢。
    为了方便江烨理解，娜娜说的很通俗。
    江烨听了，却说：“你是说，先要有一个消费者群体画像，还要洞察消费者需求，对吗？”
    “对。”
    娜娜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本能的应了一句。应完之后才发觉哪里不对，蹭地一下站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江烨。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个人，也太bug了吧？！
    他不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吗？他不是学歌剧的吗？
    江烨能唱摇滚，还唱出自己的味道和诠释，就已经足够娜娜惊诧。不过，这总还是可以归纳在音乐的范畴里。
    但是，“消费者群体画像”、“洞察消费者需求”这两个词，是专业的广告策略术语。
    就连一些普通的广告公司都不知道，江烨他怎么会知道？
    他们两人原本坐在剧院的天井台阶上，看见娜娜这么蹦起来，一脸惊诧，江烨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他忘记了，这不是他现在的知识体系里，所能知道的事。
    “我有个朋友在北政，她的专业是社会学。”事到如今，江烨只能拿乔蔚然当借口：“这个学期，她的社会实践课题就是广告与市场调研。”
    “啊，原来这样。”娜娜拍了拍胸口坐下，道：“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怪物，怎么能什么都懂？”
    她倒没有怀疑江烨有什么不对，只觉得一个人怎么能完美到这种地步，完美得不像真人。
    “什么朋友啊，你这么了解她的专业，你们一定很要好吧？”
    娜娜重新坐下，一脸好奇地问江烨：“男的女的？”
    这个问题涉及了江烨的隐私，刚刚问出口她就发现了不妥。论起来，她跟江烨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聊共同爱好没问题，问他的交友状况，未免太过交浅言深。
    “啊，对不起，”娜娜连忙道歉：“是我唐突了。”
    江烨表示并不在意，他还需要从娜娜这里继续获得关于花木兰的推广消息。
    他想了想，接着上面的话题说：“这两个问题要有答案，就要进行市场调查。”
    “对啊，”说回这个话题，娜娜又发起愁来，说：“我是学传媒的，调查问卷能做，但不够专业。要找专门的市调公司吧，又没有这个预算。”